第272章 杀,一个不留(1/2)
他们不再只是编户齐民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愿望卑微至极——无非是太平年岁,一碗热饭。
这样的日子,对今日之大秦而言,前一个尚可拼力争取,后一个,在天幕指引之下,也并非遥不可及。
而对天幕中的“秦国”来说——两者皆已实现。
反观天幕中的“赵国”?两样皆空。
一旦“秦国”许诺:只要归顺,便让你们过上老秦人那样的日子——
谁还会为赵国死战?
甚至不必等到城破,那些忍饥挨饿的百姓,夜里便会悄悄打开城门,为秦军引路。
人心,从来不是靠刀剑守住的。
是饭碗,喂出来的。
毕竟,除非真跟秦国有着刻骨铭心、不共戴天的血仇,否则寻常黔首百姓,面对分发耧车、曲辕犁、脚踏纺织机这些新式农具——
耕得快,织得猛,灌得爽,谁不心动?
更别提还白送牛羊驴骡,手把手教你怎么把地种出花来,亩产直接从一石蹦到四石、六石!
你说这谁扛得住?
就算心里真有恨,恨得夜里咬牙切齿,可看着田里那金灿灿沉甸甸的穗子,也得狠狠掐自己一把,硬生生把恨意咽下去。
在这个饿死鬼遍地走的年头,饭碗比仇恨实在多了。
一顿饱饭,能压十代恩怨。
要是这点诱惑还不够?
那还有莲藕、菱角、芋头、山药——亩产动辄几十石,高产时上百石!炸成粉都还能稳稳产出六七石到十几石!
这是什么概念?
是地里长金子,是泥巴变饭碗!
大秦君臣心里门儿清:这种级别的粮产,天下哪片土地的百姓能不动心?
若真有那种铁了心不降的,恨秦国恨到骨子里的?
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杀,一个不留。
唯有铁血,才能镇住冥顽。
殿中,武成侯王翦盯着天幕上“赵国代郡”那些眼神游移、心思浮动的黔首,嘴角微微扬起,低声道:
“这一回灭赵,怕是要轻松许多。我大秦将士,也能少流点血。”
他记忆犹新——当年他亲率大军攻赵,李牧虽被反间计除掉,可赵人百姓仍拼死抵抗,巷战不断,尸横遍野。
那时的代郡,民气如火,宁死不降。
可如今眼前这一幕?人心早已动摇。
天幕上的“另一个自己”,恐怕只需轻轻一推,代郡便如熟透的果子,自行落地。
无需强攻,不须死战。
另一边,张良仰面躺倒,两手枕在脑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不是绝望,是麻木了。
不怕对手太强,就怕队友太猪。
天幕上,“代郡”百姓本还一心向着李牧——那是他们的盾,他们的神。
结果司马尚干了什么?
任由巴清在民间来回穿梭,一张嘴甜得像蜜,句句戳心:
“你们知道老秦人吃啥吗?顿顿干饭!冬天有炭烧,孩子能上学,老人有粟米领!”
“秦国那边,妇人不下田,男人不逃役,耕者有其田,病了有医署管!”
她每说一句,民心就晃一分。
而李牧也好,司马尚也罢,顶多呵斥两句,赶人了事。
既不动手杀人,也不封嘴抓人,更不严令禁止。
放任自流,等同纵容!
张良猛地抓起草帽,往脸上一扣,彻底不想看了。
他知道,完了。
代郡的人心,早被巴清那一句句“家常话”,一点一点挖空了。
要不是李牧多年镇守边关,护百姓于水火,恩重如山,这些人恐怕早就开城迎敌了。
换个主将?别说投降,半夜偷摸去给秦军递梯子都有可能!
人心已失,大势已去。
再加秦国对李牧布下反间毒计——
双管齐下,神仙难救。
就算把他张良塞进天幕里,当李牧的军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赵葱那些昔日宗室贵胄,此刻脸色铁青,一个个在心里破口大骂: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赵国养你们几十年,一口饭没断过,现在倒好,听见几句甜言蜜语,心就跟着跑了?”
“秦国杀了我们多少将士?屠了多少城?血还没冷呢,你们就想着投敌?”
他们怒,却无力。
因为百姓想的很简单——
你赵国庇护我?可我饭都吃不饱。
秦国没打进来,我就饿着;秦国一来,我反而能吃饱。
你说,我该忠于谁?
此刻,赵国宗室和贵族公卿在私底下咬牙切齿,骂那些代郡的黔首百姓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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