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笼中鸟”高安娜：美丽与伤痕（2/2）

崔有真侧目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说下去。”

“再完美的系统也有漏洞，再严密的防护也有盲区。”乔卫东平静地说，“安保的真正价值，不是在一切正常时站岗，是在意外发生时，能用最短时间控制局面，保护目标安全。”

“很实用的观点。”崔有真在一丛白色蝴蝶兰前停下，“我之前的安保队长就不是这么想的。他总是强调系统、程序、规则……结果上个月，有只野猫闯进了宅邸，触发警报，整个系统乱了十五分钟。而那只猫，最后是在厨房的储物间里被找到的。”

她转身直视乔卫东：“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理？”

“首先，野猫不可能凭空突破三层防护网。”乔卫东说，“要么防护网有漏洞，要么猫是从内部带入的。我会在控制局面后，第一时间检查漏洞源头，而不是追着猫跑。”

崔有真的嘴角向上弯了弯，这次笑意终于抵达了眼睛：“李议员没说错，你确实很敏锐。”

她继续往前走。花房深处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弹得流畅但缺乏情感，像在完成作业。

“我有个被保护人住在这里。”崔有真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高安娜，你可能听说过她。可怜的孩子，父亲去世后精神就不太稳定，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但最近总有些……不相干的人试图接近她。所以需要加强安保。”

她说“不相干的人”时，语气里有一丝冰冷的厌恶。

钢琴声停了。花房尽头的琴房玻璃门滑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出来。

高安娜。

她比照片上更瘦，连衣裙的腰身明显松垮。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深褐色，睫毛浓密，只是此刻空洞无神，像精致的人偶。

“安娜，来见见乔先生。”崔有真招手，“他是新来的安全顾问，以后会负责宅邸的安保。”

高安娜缓缓走近。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走近了，乔卫东看到她左手腕上那个电子监控手环——银色，约两厘米宽，紧贴皮肤，侧面有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您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高小姐。”乔卫东点头致意。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对视。就在那一瞬间，乔卫东看到了姜成焕所说的“求救”——不是明显的眼神，是瞳孔的细微收缩，是眨眼频率的异常加快，是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微光。

然后她又垂下眼帘，恢复了人偶般的空洞。

“安娜最近在学钢琴。”崔有真伸手，很自然地帮高安娜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这个动作看起来温柔，但高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弹得不错。”乔卫东说。

“还需要多练习。”崔有真微笑，“好了安娜，你去休息吧。下午医生会来给你做例行检查。”

高安娜默默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白色连衣裙在花房的绿色背景中渐渐远去。

乔卫东注意到，她经过一丛红色玫瑰时，指尖轻轻拂过花瓣。那个动作极其细微，但指尖在颤抖。

“如你所见，安娜需要悉心照料。”崔有真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她有时会……情绪不稳定，有自残倾向。所以宅邸里所有尖锐物品、药物、甚至玻璃制品都要特别管理。这也是我需要专业安保的原因之一。”

“明白。”乔卫东说，“我会制定详细的保护方案。”

“那就好。”崔有真看了看手表，“我十点半有个视频会议。让金管家带你熟悉环境，安排你的住处。下午三点，我要听你的初步方案。”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女管家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半步，像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