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都市夜归人，此处是吾乡（2/2）
韩智妍的眼眶红了，姜智久低下头，安昭熙咬了咬嘴唇。
乔卫东转回头，对记者说：“所以，如果你问这种关系是否影响商业判断——是的，它让我更谨慎、更负责。因为我守护的不只是一门生意，是一个家。”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热烈。
记者会圆满结束。金泉酒业的代表没有露面，但他们的股票在下午开盘后跌了7%。而“不倒翁”烧酒的订单，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暴涨了三倍。
……
整改的一周，酒馆没有真正停业。
邻居们轮流来帮忙——钟表店爷爷教姜智久修理老钟表，说“折纸和修表都是精细活”；文具店大叔帮安昭熙整理档案，他年轻时做过会计；花店老板娘教韩智妍插花，说“瑜伽和插花都能让人静心”。
龙哥最实在，每天送来他小吃店的招牌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乔卫东这一周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下午准时来酒馆。他和大家一起打扫、整理、学习——学修表，学插花，学做小菜。西装换成了围裙，皮鞋换成了布鞋。
周四下午，雨又下了。酒馆里只有四个人，他们在试酿新口味的烧酒——姜智久提议的“松针味”。
“这个季节的松针最香。”姜智久小心地处理着采集来的新鲜松针，“我奶奶以前会用松针煮茶，说能安神。”
乔卫东帮忙清洗松针，手指被松针扎了几下。安昭熙笑他笨手笨脚，韩智妍拿来创可贴。
酒坛封好，要窖藏一个月。四个人坐在吧台边，看着窗外的雨。
“下周就重新开业了。”安昭熙说，“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一周。”
韩智妍点头：“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我们四个人。”
姜智久小声说：“我喜欢这样。”
乔卫东没说话，只是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热水里放了点蜂蜜和柠檬，是朴奶奶教的配方。
雨声潺潺，酒馆里安静温暖。安昭熙趴在桌上打瞌睡，韩智妍看着窗外出神，姜智久在折一只纸船——能真正浮在水上的那种。
乔卫东看着她们，想起前世那个站在天台上的自己。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几年后他会坐在韩国的一条小巷里，和三个女人一起酿松针酒，他一定不信。
但现在，他觉得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卫东，”韩智妍突然问，“你以后会离开韩国吗？”
这个问题让安昭熙也醒了，姜智久停下折纸。
乔卫东想了想：“会出差，但不会离开。这里……有我的家。”
三个女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有安心，有温暖，也有未说出口的更多情感。
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露出来，把巷子染成金色。朴奶奶从二楼下来，说晚饭做好了。
那晚的饭桌特别丰盛，邻居们送来的菜摆满了整张桌子。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像真正的家人。
吃完饭，乔卫东帮忙洗碗。安昭熙在客厅和千颂伊视频通话，韩智妍在教朴奶奶用智能手机，姜智久在折一套纸餐具——她说下次聚会可以用。
晚上九点，乔卫东准备离开。三个女人送他到门口。
“明天周五，老时间。”安昭熙说，“不准迟到。”
“嗯。”乔卫东点头。
韩智妍递给他一个保温盒：“明天中午的便当。别老吃外卖。”
姜智久给他一只纸鹤：“路上小心。”
乔卫东一一接过，放进车里。车子启动时，他从后视镜看到三个女人还站在酒馆门口，暖黄的灯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一瞬间，他确切地知道——
无论他在外面经历多少风云，只要回到这条巷子，推开这扇门，他就能卸下所有盔甲，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这里不是他众多房产中的一处，是他真正的家。
……
重新开业那天，酒馆里举办了小型庆祝会。
没有媒体，没有外人，只有七个女人和乔卫东。千颂伊带来了她珍藏的红酒，裴秀智做了拿手的泡菜煎饼，申熙敏难得地唱了首歌——原来她大学时是合唱团的。
大家喝到微醺，千颂伊突然说：“其实我有点羡慕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有这样一个地方，有这样一群人。”千颂伊托着下巴，“我有很多房子，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像你们在这里一样放松。”
裴秀智点头：“我也是。研究中心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申熙敏喝了口酒：“检察厅的休息室很安静，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安昭熙搂住韩智妍和姜智久：“那你们就常来啊！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韩智妍微笑：“没错。‘不倒翁’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姜智久折了七只纸钥匙，分给每个人：“钥匙……可以打开家的门。”
乔卫东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这个酒馆的意义，不只是他和三个女人的家，也是所有需要温暖的人的避风港。
夜深了，大家都醉了。千颂伊的经纪人接走了她，裴秀智和申熙敏一起离开。安昭熙、韩智妍、姜智久和乔卫东留下来收拾。
收拾完，四人坐在吧台边，开了最后一瓶“不倒翁”原味烧酒。
“敬不倒翁。”乔卫东举杯。
“敬不倒翁。”三个女人齐声说。
酒入喉，温热地抵达心底。安昭熙靠着乔卫东的肩膀睡着了，韩智妍在整理吧台的账本，姜智久在折最后一只纸鹤。
乔卫东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深夜新闻正在播报一条社会事件——某大型工厂涉嫌污染环境，但证据被掩盖。出镜的记者是个年轻女人，眼神锐利，充满理想主义的光。
字幕显示她的名字：崔仁荷。
画面里，崔仁荷正拦下一个试图离开的工厂负责人，问题尖锐直指核心：“请问贵公司如何解释检测报告的数据不一致？您是否在隐瞒真相？”
那个瞬间，乔卫东想起了裴秀智——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勇敢。
“这个记者好厉害。”韩智妍不知何时也看向电视，“很少见这么敢说话的记者了。”
姜智久小声说：“她在追求真相。”
乔卫东看着屏幕，崔仁荷的身影在夜色中坚定如松。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记者，也许很快就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但现在，他关掉了电视。
“不看了。”他说，“该休息了。”
安昭熙迷迷糊糊地醒来：“嗯？结束了？”
“结束了。”乔卫东扶她起来，“今天结束了，但明天还会开始。”
四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上二楼。安昭熙和韩智妍睡一间，姜智久回自己的工坊，乔卫东在客房。
躺下前，乔卫东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小巷。
路灯下，“不倒翁”的招牌静静发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但小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摸出口袋里的老怀表，表针滴答作响，像时间的脚步声。
这一刻，乔卫东终于理解了“归宿”的含义——
不是多么豪华的房子，不是多么显赫的地位，而是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几个人，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去，都会对你说：
“回来啦！酒给你温好了。”
窗外，首尔的夜晚依旧璀璨。
但这条小巷里的暖黄灯光，像永恒的灯塔，照亮了所有都市夜归人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