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内在革命！（1/2）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帐篷搭好了。乔卫东用小燃气炉煮了拉面，两人就着罐头泡菜吃晚饭。山里的夜晚很冷，韩智妍裹着乔卫东带来的备用羽绒服，还是冻得鼻子通红。

“给你。”乔卫东递过来一个暖手宝。

“你怎么什么都有？”韩智妍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经验。”乔卫东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以前经常一个人爬山。在山里，你会想明白很多事。”

火光照亮他的侧脸，韩智妍忽然问：“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乔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跳下去了。”他说。

韩智妍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死成。”乔卫东继续说，“醒来后，他决定重新活一次。不再为别人的眼光活，不再为那些虚无的数字活。他开始做那些‘没用’的事——爬山、露营、去小酒馆听陌生人讲故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看向韩智妍：“所以你看，你现在做的每件‘没用’的事，都是在革命。对抗那个用年龄、外貌、收入来定义你的世界，也对抗那个用同样标准定义自己的你。”

韩智妍抱紧膝盖，很久没说话。

夜深了，星星出来了。山里的星空比城市明亮得多，银河隐约可见。

“我二十岁的时候，”韩智妍突然开口，“梦想是成为顶尖的瑜伽大师，去全世界开工作坊，出书，上电视。但现在三十岁，我最大的愿望是下个月的房租能凑齐。”

她苦笑：“很可笑吧？”

“不可笑。”乔卫东说，“很真实。但你要知道，瑜伽大师和付得起房租的瑜伽教练，不一定是二选一。你可以既照顾好现实，也不放弃梦想——只是可能需要换个方式，或者，换个标准。”

“什么标准？”

“你自己的标准。”乔卫东说，“不是s的算法，不是金俊浩那种人的眼光，不是社会对‘三十岁女性应该怎样’的期待。问问你自己：什么样的生活能让你每天醒来，觉得‘今天也值得过’？”

韩智妍看着星空，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年，她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s的点赞数，看同行的动态，比较谁的腰更细，谁的工作室更漂亮。然后带着焦虑开始新的一天。

但那些让她真正感到快乐的时刻呢？是学员下课后的笑容，是昭熙喝醉后靠在她肩头说“智妍你最好了”，是智久默默递过来的折纸小礼物，是朴奶奶特意给她留的煎饼。

这些瞬间，从不曾在s上出现。

“我想……”她慢慢说，“我想继续教瑜伽，但不再勉强自己接太多课。我想把价格定在真正需要的人能承受的范围。我想……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像今天这样，来山里看看星星。”

“那就去做。”乔卫东说，“瑜伽馆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乔卫东打断她，“就当是……酒友之间的互相扶持。你不是也经常照顾喝醉的昭熙，听智久说心事吗？”

韩智妍鼻子又酸了，但这次她没哭。她抬头看着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山间空气。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韩智妍说了很多从未对人提过的事：小时候因为个子高被嘲笑“大只女”，大学时暗恋的学长说她“不够女生”，工作后总被拿来和那些纤细漂亮的网红教练比较。

乔卫东安静地听，偶尔说一句“那不是你的错”或“你很好”。

凌晨三点，韩智妍撑不住睡着了。乔卫东把火堆拔旺，给她盖好毯子，自己坐在帐篷外守夜。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想起前世站在天台的那个夜晚，风也这么大。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几年后他会坐在韩国的深山里，守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的睡眠，他大概会觉得荒谬。

但现在，他觉得这比任何一笔成功的投资都更有意义。

……

清晨五点半，乔卫东轻轻叫醒韩智妍。

“日出了。”

韩智妍迷迷糊糊地爬出帐篷，瞬间被冷风激得清醒。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紫色。

他们爬到营地旁的一块巨岩上，并肩坐下，等待太阳升起。

天光渐亮，远山的轮廓清晰起来。然后，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瞬间，整个世界被点亮了。

韩智妍屏住呼吸。

那不是照片里看过的日出，不是滤镜加工后的美景。这是真实的、庞大的、带着温度的日出。光洒在她脸上，她能感受到那份暖意。

“智妍。”乔卫东举起手机，“看这边。”

韩智妍下意识转头。咔嚓一声。

乔卫东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的女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素颜，眼下有熬夜的黑眼圈，嘴角却带着最自然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日出。

韩智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她吗？这个不完美但真实笑着的女人，是她吗？

“这是我拍过最美的照片。”乔卫东说。

韩智妍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她把那张照片设置成手机屏保，然后关掉手机，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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