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饿虎吞气,钝斧开天!(2/2)
他走得很稳。
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那身破褂子空荡荡地掛在身上。
但他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像两把刚磨出来的刀子。
霍连鸿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拿斧头,也没拿棍棒。
他就那么空著手,一步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巷子里。
“霍六。”
霍连鸿声音很轻,但听在霍六耳朵里,却像是闷雷。
“我出来了。”
霍六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个雨夜,霍连鸿那一身杀气。
但隨即他又稳住了心神。
怕什么
这小子饿了三天三夜,铁打的人也废了!就是个空架子!
“出来就好!”
霍六一挥手,周围十几个铁门武馆的打手围了上来,“兄弟们!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抓住他!大师兄重重有赏!”
“上!”
两个打手为了抢功,拎著哨棒就冲了上来。
“死吧!”
一根哨棒带著风声,直奔霍连鸿的天灵盖。
霍连鸿没躲。
他看著那根哨棒,在他眼里,这动作太慢了。
在极度的飢饿状態下,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哨棒即將砸中的瞬间。
霍连鸿抬手了。
不是格挡,是抓。
他的那只手,那只在油绳上磨了半个月、能锁住百斤油桶的手,瞬间扣住了哨棒的顶端。
“啪!”
哨棒像是打在铁钳上,瞬间定住。
那打手一愣,使劲往回抽,纹丝不动。
“锁。”
霍连鸿手腕一翻,五指像是钢鉤一样抠进了木头里。
顺势往怀里一带。
那打手根本抗拒不了这股巨力,整个人踉蹌著扑了过来。
霍连鸿肩膀一顶。
“崩!”
一声闷响。
那打手的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两个人。
“什么”
霍六眼皮狂跳。
饿了三天,还有这么大劲
“一起上!砍死他!”霍六拔出腰间的短刀,嘶吼道。
剩下的打手一拥而上,刀光棍影,把霍连鸿围在中间。
霍连鸿却笑了。
笑得森寒。
他脚下踩出“蹚泥步”,身形像是一条泥鰍,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
那种从三百斤盐包下练出来的“整劲”,此刻化作了最凶狠的攻击。
他不打別处,专打关节。
“咔嚓!”
一个打手的手腕被他捏碎。
“噗!”
一个打手的肋骨被他一肘顶断。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直来直去。
一抓,一顶,一撞。
简单,高效,残忍。
这就是苦力的功夫,这就是安平武馆的“劈柴提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躺了一片人,都在哀嚎。
只剩下霍六一个人,握著刀,孤零零地站在那,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是人是鬼”
霍六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霍连鸿,崩溃了。
这哪里是那个废物少爷这分明就是一头饿疯了的下山虎!
“我是你要找的人。”
霍连鸿走到他面前,三步远。
“啊——我跟你拼了!”
霍六知道跑不掉,怪叫一声,双手握刀,闭著眼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刀,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霍连鸿依然没躲。
他看著那把刀。
在他眼里,这把刀,和那根铁梨木没什么区別。
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掌心內凹,像是一把斧头。
“透!”
他不退反进,迎著刀锋,一掌劈了出去。
这一掌,不是劈刀,是劈人。
“当!”
霍六的刀砍在了霍连鸿的小臂上。
但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和坚硬的肌肉,刀锋只切进去半分,就被骨头卡住了。
而霍连鸿的手掌,已经到了霍六的胸口。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那把钝斧切进木头里的声音。
霍连鸿的手掌並没有把霍六打飞。
而是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霍六愣住了。
他感觉这一掌好像没劲儿
但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尖锐的劲力,像是钢针一样,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胸骨,直接在他的胸腔內部炸开了。
“呃……”
霍六的眼珠子猛地突出来,布满了红血丝。
他张大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肺,已经被这股“透劲”给震烂了。
“噗——”
大量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块,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软绵绵地瘫倒下去,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直到死,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霍连鸿,满是不可置信。
一招。
分生死。
霍连鸿收回手,看了一眼小臂上的刀伤。
血流了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身,看著满地的伤兵和尸体。
“滚。”
他吐出一个字。
那些还能动的铁门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拖著伤员跑了,连霍六的尸体都不敢收。
巷子里,安静了。
只有地上的那锅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好!”
门里,传来范老头的声音。
“劈得不错。”
霍连鸿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笑了。
他走到那锅肉汤前,也不管烫不烫,直接端起锅,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热汤入腹,活过来了。
“师父。”
霍连鸿擦了擦嘴上的油,“柴劈完了,水提完了,狗也打完了。”
“嗯。”
范老头站在门口,看著巷子口聚集过来的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他把腰杆挺直了几分。
“关门。”
“从今往后,这狗皮巷,咱们安平武馆说了算。”
朱胖子嘿嘿笑著,跑过去把大门关上。
这一战。
安平武馆的招牌,算是立住了。
而霍连鸿这个名字,也终於在这三不管的地界,有了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