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探明(2/2)
“是大哥食量大,吃得多中毒也深些”
武松不由摇了摇头。
他沉吟片刻,当即出门,拘来一位老成仵作並一位通晓药理的郎中。
將武大家中炊饼、酒肉、油盐酱醋等一干入口之物,乃至墙角米缸、灶台锅具……细细查验,却半分毒跡也无。
武松负手立在院中,皱眉沉思。
脑中反覆对比兄长与嫂嫂二人差异:同吃同住,何独一人中毒
忽地,他灵光一现,当即唤来潘金莲,细细问询。
这一问,却是顿时恍然!
武松不再多言,大步走进堂屋,来到屋角那口半人高的陶水缸前。
这缸颇大,能盛五六担水,平日素来由挑水夫定日送满。
武松双臂一较力,却是將这口百十来斤重的大水缸连水带缸一整个儿平地端起!
他稳步走到院中,將水缸轻轻放下,缸里半点波纹不见,端的是举重若轻,显出一身惊人膂力来!
武松俯身,对著日头细看这缸中之水。
但见缸底沉著一层极细的黑色细末,与缸底陶釉顏色混在一处,几乎融为一体。
若是在屋內昏暗光线下,却是半点也敲不出来!
武松心中隱隱有了主意,却还要再实证检验一番。
他取来竹筒舀了些缸水,又小心刮下些许黑色粉末混入,又抓了只雏鸡,强灌了几口混了粉末的冷水进鸡喙之中。
初时无甚异样,谁知过了一阵工夫,那鸡便站立不稳,走路一抽一抽,软软歪倒在地。
他又另取缸中清水烧滚,放凉后餵另一只,那鸡却是活蹦乱跳,毫无异状,过了许久,仍是如此。
原来方才问询,却是与饮水有关。
武大郎生性俭朴,又贪那口凉快。白日里挑担沿街叫卖炊饼,归来时渴极了,便从屋角水缸里舀生水直饮,素来不肯费柴烧水。他自小养成了的性子,这一来省些柴米钱、二来图个方便。
但那潘金莲却是个娇养的,嫌这生水腥涩,怕伤了脾胃,日日必烧滚了水,或温碗蜜水、或沏清茶,从不动缸中冷水。
“果然如此!”
武松直起身来,胸中疑云尽散。
这毒物性缓,遇水则散於其中,须得直饮生水、日日累积之下,方会发作。那水一经烧沸,毒性便隨水汽蒸散殆尽了。
潘金莲日日喝的都是滚水,纵用缸水淘米洗菜,经了烹煮,毒物也早已没了,是以半分毒性也未沾著。
武大郎却日日牛饮生水,毒积肺腑,这才日渐沉重,臥床不起。
武松解开这层疑惑,心下稍松,隨即一股怒火直衝顶门。
这手段端的阴毒!若非郑屠心细警觉,请来眾医会诊,自己大哥这条命,怕是要稀里糊涂丟了!
感念郑屠恩义之余,胸中杀意渐起。
究竟是何人,要使这般阴损法子害我兄长
“好贼子……武二定要教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