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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命运最会折磨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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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脸上都是那种温和的、理解的微笑——完全一样弧度的微笑。

“泽尔克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完美地模仿了那位老人的语调和节奏,“我们当然是真的。你的计划成功了。”

“不。”泽尔克斯摇头,继续后退,“不,你们不是。真的邓布利多在移动棋子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真的格林德沃在思考时会咬左边嘴角,真的西弗勒斯在假装看书时其实在观察房间里的每个人——你们都没有!你们只是……只是精致的复製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像蜡像融化一样,那些完美的面部特徵开始模糊、流淌、重组。

皮肤褪去,露出

眼睛里的光熄灭,变成空洞的宝石镶嵌。

衣服还穿著,但穿在金属支架上,空荡荡的。

三个炼金人偶坐在那里,头转向他,空洞的眼窝盯著他。

泽尔克斯转身就跑。

衝出起居室,衝下旋转楼梯,衝出纽蒙迦德的大门。

外面不是奥地利山区的景色,是一片纯白——白得刺眼,白得无边无际,白得像未上色的画布。

他站在白色中央,喘著气,魔杖握在手里。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他,和三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第一个方向,邓布利多走出来——不是人偶,是真正的邓布利多,但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在冒烟。

他微笑著,蓝眼睛温和如常。

“你没能救我,泽尔克斯。”他说,然后身体碎裂,化作一堆灰烬。

第二个方向,格林德沃走出来,身上还穿著纽蒙迦德的囚衣,但半边身体被厉火烧得焦黑。

他摇头,眼神失望。

“你答应过的,儿子。”他说,然后厉火从他体內爆开,把他吞噬。

第三个方向,斯內普走出来。

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皮肤苍白如纸。

他看著泽尔克斯,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然后他倒下,身体接触白色地面的瞬间碎成无数片,像被打碎的玻璃。

泽尔克斯跪倒在地,魔杖从手中滑落。

他想哭,但没有眼泪。

想喊,但没有声音。

想死,但呼吸还在继续。

然后白色开始填充画面。

新的场景:

尖叫棚屋,斯內普被纳吉尼咬中喉咙,血喷涌而出。

泽尔克斯衝过去,用尽所有生命魔法,但伤口无法癒合——因为那是註定要发生的死亡。

下一个:

纽蒙迦德高塔,格林德沃拒绝透露老魔杖的下落,被伏地魔的杀戮咒击中。

泽尔克斯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著,因为干涉会暴露整个计划。

再下一个:

天文塔,邓布利多真的死了,这次是斯內普亲手杀的,因为牢不可破誓言无法破解。

再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性。

有些世界里他成功救下一个,但另外两个会以更惨的方式死去。

有些世界里他三个都救了,但战爭失败,伏地魔统治魔法界,更多的人死去。

有些世界里圣徒被摧毁,渡鸦全员战死,卡塞尔双胞胎的尸体掛在魔法部门口示眾,凯尔泰格被公开处决,伊芙琳索恩的改革被血腥镇压——

每一个世界,他都试了所有方法。

用预言寻找最优解,用炼金术製造奇蹟,用禁忌魔法挑战规则,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但没用。

每一次,总有人要死。

每一次,总有计划要失败。

每一次,他都是那个看著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最可怕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他谁也没救。

邓布利多按时死去,斯內普按时死去,格林德沃按时死去。

但他活下来了,成为了新的黑魔王——不是因为野心,不是因为权力欲,而是因为极致的、扭曲的、想要“修復一切”的执念。

他用时间转换器想回到过去,结果撕裂了时间线。

他想用復活石唤回死者,结果召来了无法控制的阴影生物。

他想用老魔杖改写现实,结果差点让整个魔法维度崩溃。

那个世界的泽尔克斯康瑞最终被所有人背叛。

斯內普在死前看著他说:

“我爱过你,但现在我害怕你。”

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囚室里绝食而死,留下的最后字句是: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

邓布利多的画像在校长室里拒绝和他说话,永远背对著房间。

那个世界的最后,泽尔克斯独自坐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上,手里握著一堆破碎的炼金人偶碎片——他试图製作的、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家人复製品。

周围是一片死寂,魔法世界因为他而毁灭。

“不……”真正的泽尔克斯在白色空间中低语,“这不是真的……我知道这不是……”

但声音被淹没。

场景又开始变幻了。

… …

蜘蛛尾巷的床上,斯內普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被感觉——一种冰冷、粘稠、充满绝望的感觉,像冰冷的触手缠上他的皮肤。

源头是他怀里的人。

泽尔克斯在发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是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痉挛般的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则,嘴唇在动,但只发出无声的音节。

冰蓝色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额头渗出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银髮。

“泽尔。”斯內普坐起来,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摇晃。

没有反应。

颤抖在加剧,泽尔克斯的指甲抠进了自己手心,血珠渗出来。

他在无声地尖叫——斯內普看得出来,那个口型,那种紧绷的颈部肌肉,是尖叫的姿势,但喉咙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发不出声音。

“泽尔克斯,醒醒。”斯內普的声音提高,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用力按压他的颧骨,“这是噩梦。醒过来。”

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但里面没有焦距。

瞳孔放大,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泽尔克斯看著斯內普,但眼神穿透了他,看著某个遥远的地方。

“不是我杀的,”他嘶声说,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父亲……西弗勒斯……不是我……”

“你没有杀任何人,”斯內普坚定地说,手指收紧,强迫泽尔克斯看著自己,“看著我。我是西弗勒斯。我在这里。你在蜘蛛尾巷。我们在床上,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做噩梦了。”

泽尔克斯的眼睛缓慢地聚焦。

他的目光在斯內普脸上游移,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像在確认每一个特徵的真实性。

“西弗……勒斯”声音很轻,充满不確定。

“是我。”斯內普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跟著我呼吸。吸气——慢一点——呼气——”

泽尔克斯尝试跟著他的节奏,但呼吸还是破碎的。

他的手抬起来,颤抖著摸上斯內普的脸,手指描摹著轮廓,从颧骨到下頜,到喉咙——在那里停顿,感受著皮肤下平稳的脉搏。

活的。

温暖的。

真实的。

“我梦到……”他开口,但话卡在喉咙里。

那些画面太鲜活,太恐怖,说出来像会赋予它们力量。

“嘘。”斯內普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不用现在说。先呼吸。我在这里,我不会消失。”

泽尔克斯的脸埋在他肩窝,身体还在轻微发抖,但已经比刚才好一些。

他的手抓住斯內普背后的睡衣布料,抓得很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他最终低声说,声音闷在布料里,“我看到……所有可能的失败。所有我可能变成的样子。”

斯內普的手在他背上缓慢地、安抚性地滑动。

“那些是噩梦,不是预言。”

“但如果我失败了——”

“你不会。”斯內普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绝对的確定,“因为我会確保你不会。因为格林德沃会確保你不会。因为邓布利多——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也会確保你不会。你不是独自一人,泽尔克斯。你从来都不是。”

泽尔克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斯內普以为他又睡著了,或者又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態。

然后他低声说:

“在梦里……变成了那种你最害怕成为的人。冷酷,残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最终……失去所有人性。”

斯內普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嘆了口气,那嘆息沉重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

“听我说,”他说,手指插入泽尔克斯的银髮,轻轻梳理,“我之所以了解那种黑暗,之所以能偽装得那么像,是因为我见过它,感受过它,曾经有一段时间……甚至拥抱过它。但你不是我,泽尔克斯。你的核心不是愤怒,不是憎恨,不是自我毁灭的倾向。你的核心是爱——笨拙的、偏执的、有时近乎疯狂的爱,但確实是爱。”

他稍微退开一点,看著泽尔克斯的眼睛。

“而爱不会变成那种黑暗。即使你走错路,即使你迷失,爱会把你拉回来。就像现在——你梦到自己变成怪物,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確认我的脉搏。怪物不会做这种事。”

泽尔克斯的眼睛湿润了。

不是因为眼泪——他哭不出来,梦魘抽乾了他所有的情绪水分——而是一种深层的、颤动的脆弱。

“它还会再来,”他低声说,“今晚只是开始。我能感觉到……它没结束。”

“那就让它来,”斯內普说,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枚深色的宝石,“但记住:每次你醒来,我都会在这里。每次你分不清现实和噩梦,就用这个——”

他拉起泽尔克斯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平稳、有力、真实的跳动,透过皮肤和肋骨传递到掌心。

“——作为锚点。这个心跳是真的。我是真的。我们是真实的。那些梦,无论多可怕,都只是梦。”

泽尔克斯的手掌贴在那里,感受著生命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稳定得像大地的脉搏。

“现在,”斯內普说,重新躺下,把泽尔克斯拉进怀里,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胸口,“睡觉。如果噩梦再来,你就听这个声音。它会告诉你什么是真实的。”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心跳的声音在耳边迴响,像鼓点,像钟摆,像最古老的魔法咒语。

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冰冷——惩罚的形態已经扎根,未来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夜晚,更多恐怖的幻象。

但至少此刻,至少在这个真实的怀抱里,他可以暂时喘口气。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在那些小时里,泽尔克斯会短暂地回到睡眠,而斯內普会一直醒著,手轻轻拍著他的背,眼睛盯著黑暗,仿佛能用意志力筑起一道墙,把那些噩梦挡在外面。

他知道挡不住。

但他可以成为墙后的避难所。

而这就是他们在这场漫长战爭中,能为彼此做的全部:

在黑暗涌来时,提供一个真实的、温暖的、有心跳的锚点。

即使黑暗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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