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迷情剂(2/2)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哈利决定回格兰芬多塔楼取活点地图。
他和罗恩约好晚饭前在公共休息室见面,討论下周的魁地奇训练计划。
宿舍里空无一人。
哈利的行李箱半开著,里面堆满了课本、羊皮纸和各种杂物。他在箱底翻找著活点地图时,一个银绿色的小盒子突然从一堆衣服
盒子摔开了。里面滚出几个和罗恩早上收到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坩堝。
哈利愣住了。
他捡起一个巧克力坩堝,仔细端详。
包装、大小、甚至连金箔点缀的位置都完全相同。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但字跡已经被水渍晕开,只能勉强辨认出“给哈利……”和“罗米达”几个字。
这是上学期末罗米达试图塞给他的那盒巧克力。
当时他隨手塞进了行李箱,后来就完全忘了这件事。
一种冰冷的预感顺著哈利的脊椎爬上来。
他抓起一个巧克力坩堝,衝到宿舍门口,朝著楼下公共休息室大喊:
“罗恩!”
没人回应。
哈利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旋转楼梯。
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写作业,壁炉边的沙发上空无一人。
“看到罗恩了吗”
哈利焦急地问一个二年级学生。
“他刚才还在,”那个学生说,“然后突然说要去……去找什么人。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
哈利的脸色变了。
他衝出公共休息室,沿著走廊狂奔。
城堡的走廊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漫长,画像们惊讶地看著这个奔跑的六年级学生。
他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罗恩。
或者说,找到了一个他几乎认不出来的罗恩。
罗恩正站在一扇窗前,背对著走廊,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声音对著窗玻璃说话。
“……你的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不,比星星更亮,像……像甲虫!闪闪发光的甲虫!”
“罗恩!”哈利衝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你吃了多少”
罗恩转过身,眼神迷离而狂喜。
“哈利!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帮我写一首诗,给罗米达的诗。要有押韵,要有比喻,要能表达我心中如火山般喷发的情感——”
“你吃了多少巧克力坩堝”
哈利打断他,声音严厉。
罗恩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思考。“三块还是四块记不清了。每一口都是天堂的味道,哈利,每一口都让我更爱她——”
“那不是爱!”哈利几乎是在吼了,“那是迷情剂!罗米达万尼在那巧克力里下了迷情剂!”
罗恩的表情瞬间从迷醉变成了暴怒。
他一把抓住哈利的领子,力气大得惊人。
“你怎么敢!”他嘶声道,眼睛通红,“你怎么敢侮辱她!罗米达是完美的,她是——”
“她给你下了药!”哈利试图挣脱,但罗恩的力气大得不正常,“罗恩,听著,那是迷情剂!你被下药了!”
“你嫉妒!”罗恩吼道,“你嫉妒我找到了真爱!”
他一拳挥过来。
哈利勉强躲开,拳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风。
没有时间犹豫了。
哈利拔出魔杖——
“倒掛金钟!”
罗恩惊叫一声,双脚离地,整个人倒悬在半空中。
但他依然在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嘴里还在念叨。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诉她我爱她——”
哈利喘著粗气,魔杖指著倒掛的罗恩,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怎么办
第一个跳进脑海的名字是斯內普。
斯內普是魔药大师,他肯定能配製解药,而且就在城堡里,地窖办公室几分钟就能到。
但哈利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去找斯內普
那个会先扣格兰芬多五十分、再长篇大论讽刺他们愚蠢、最后才可能,只是可能,施以援手的斯內普
而且斯內普和斯拉格霍恩不同,他对迷情剂这类“小花招”向来深恶痛绝,认为它们“缺乏魔药的严肃性”。
更重要的是,斯內普最近几个月格外阴沉暴躁,哈利不止一次看到他在走廊里瞪著自己,那眼神简直能冻伤空气。
不,绝对不能去找斯內普。
第二个选项是庞弗雷夫人。
校医院肯定有解药,或者至少能暂时控制住罗恩。
但校医院在城堡另一头,带著一个倒掛的、不停挣扎的罗恩穿过半个城堡
这个画面太惊悚了。
而且庞弗雷夫人一定会问很多问题,事情可能会闹大。
第三个选项……
斯拉格霍恩。
哈利想起上午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的好心情,想起他对纳威的鼓励,想起他办公室里那些友好的氛围。
斯拉格霍恩喜欢学生,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而且作为魔药大师,他肯定也会配製迷情剂解药。
更重要的是,斯拉格霍恩圆滑、世故、懂得变通。
他不太可能把事情闹大,也不太可能藉机狠狠惩罚他们。
他会帮忙,而且会儘量低调地帮忙。
“放开我,哈利!”罗恩在空中扭动,“我要去告诉她——”
“闭嘴。”哈利咬咬牙,做了决定。他挥动魔杖,让倒掛的罗恩漂浮起来,朝著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走廊里的几个学生惊恐地让开道路。
哈利儘量低著头,加快脚步。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礼堂准备吃晚饭,走廊上人不多。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在三楼,离这里不远。
哈利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斯拉格霍恩愉快的声音。
哈利推门进去,身后漂浮著倒掛的、仍在念叨“罗米达”的罗恩。
斯拉格霍恩正坐在一张舒適的扶手椅里,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
看到哈利和罗恩的样子,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圆胖的脸上露出专业的严肃表情。
“梅林啊,”他快步走过来,魔杖已经握在手中,“这是什么情况”
“教授,”哈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罗恩误食了……非常强效的迷情剂。吃了至少三块巧克力坩堝。”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瞪大了。
他凑近罗恩,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神涣散,典型的迷情剂中毒症状。
他又闻了闻罗恩呼出的气息,皱起鼻子。
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魔药工作檯,动作迅速得不像他这个体型的人能做到的,“放他下来吧,哈利,放在那张沙发上。小心点。”
“我爱她!”罗恩韦斯莱高声宣布,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罗米达万尼——她是完美的!她的头髮像融化的巧克力,她的眼睛像……像……”
“像什么”斯拉格霍恩一边在魔药台前忙碌,一边好奇地问。
“像……像甲虫!”罗恩陶醉地说,“闪闪发光的甲虫!”
哈利站在旁边,努力憋著笑。
罗恩被固定在那里,但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讚美罗米达万尼的各种“优点”——从她“像小精灵一样灵巧的手指”到她“像沼泽地一样深邃的智慧”。
“教授,解药还要多久”哈利忍不住问。
“马上,马上。”
斯拉格霍恩往坩堝里加入最后一种材料——一撮银色的粉末。
坩堝里的液体立刻从浑浊的紫色变成了清澈的蓝色,散发出薄荷和柠檬的清新气味。
“好了,放他下来吧,哈利。”
“喝下去,孩子。”斯拉格霍恩將一杯蓝色液体递给罗恩,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罗恩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化,从痴迷,到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极致的尷尬和羞愤。
“我……我刚才……”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涨得比之前更红。
“误食了强效迷情剂。”斯拉格霍恩微笑著说,但眼神锐利,“巧克力坩堝,对吗经典的载体。我在霍格沃茨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下二十起类似事件。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个七年级学生吃了整整一盒,然后宣布要娶城堡里的盔甲为妻。”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
罗恩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尷尬的笑。
“谢谢您,教授。”
哈利真诚地说。
“不客气,不客气。”斯拉格霍恩摆摆手,但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不过,孩子们,我得提醒你们——迷情剂虽然不被归类为黑魔法,但它依然是一种危险的魔药。它扭曲人的感情和意志。在魔法部的某些法律草案里,未经同意对他人使用迷情剂已经被视为一种攻击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有时候,最危险的毒药,包装在最甜蜜的糖衣里。记住这一点。”
罗恩和哈利点头,带著残余的尷尬和新的思考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斯拉格霍恩独自站在魔药台前,看著坩堝里剩余的蓝色液体。
他嘆了口气,低声自语:
“甜蜜的毒药……我们这一代人太熟悉这个概念了,不是吗”
窗外,暮色开始降临。
城堡的灯火逐一亮起,像黑暗海面上的航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