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把一副烂牌出完才是真本事(1/2)
初冬的风刚刮到京郊街角,就被谷一阁门口的桃树和槐树挡了大半。我揣着暖手炉坐在竹椅上,抽着老烟斗,烟圈慢悠悠飘到桃树枝桠间,落在阿彩油光水滑的黑红皮毛上。
“师傅,灶上的菊花茶熬好了,要不要给您端来?”阿呆端着个粗瓷碗跑出来,鞋底沾着点灶灰,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我点点头,刚想说“再加点陈皮”,就听见街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带着点犹豫。抬头一瞧,一个姑娘站在桃树底下,穿着件合身的米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但眉峰锁得紧紧的,眼窝有点发青,眼下带着淡淡的黑晕。
“您是谷老师吧?”姑娘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我听单位同事说,您这儿能帮人看看症结,想请您帮帮我。”
我眯眼打量她,这姑娘面相其实不差,眉眼清秀,鼻梁挺直,是个有福气的长相。但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运势蹉跎——印堂发暗,是心事郁结;眼下黑晕不散,是肝气不舒;嘴角往下撇,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高劲儿,这就是典型的“心窍不通”,容易钻牛角尖。
“进来坐吧,”我朝她抬抬手,“阿呆,给这位姑娘倒碗热茶。”
姑娘应声走进谷一阁,目光在墙上挂着的八卦图和奇门遁甲盘上扫了一圈,眼神里有点好奇,又有点拘谨。阿彩被脚步声惊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到她脚边,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裤腿,姑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来是不太喜欢小动物。
“师傅,茶来了!”阿呆端着茶过来,还不忘给我也续了一杯,“姑娘,你慢点喝,刚熬好的,暖身子。”
姑娘道了声谢,捧着茶杯却没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抽了口烟斗,开口道:“姑娘看着是坐办公室的,工作体面,家庭也圆满,但心里堵得慌,是不是觉得身边人都不理解你,甚至背后议论你?”
姑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谷老师,您怎么知道?”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我笑了笑,“你印堂虽暗,但官禄宫饱满,是吃公家饭的;夫妻宫平顺,儿女宫明亮,说明丈夫疼爱,儿女双全。可你眉头紧锁,法令纹生得早,是把太多事憋在心里,清高自守,不愿与人同流,时间长了,自然觉得和圈子格格不入,总疑心别人说你闲话。”
姑娘眼圈一红,放下茶杯,声音哽咽起来:“您说得太对了。我是研究生毕业,考进了政府部门,身边同事大多是本科毕业,还有些是靠关系进来的。我想着好好工作就行,可他们总凑在一起说东说西,我一过去就不说话了,我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后说我装清高,说我不合群。我老公总劝我别多想,可我控制不住,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医生说我是抑郁症,开了药也不管用……”
“师傅,她这是太钻牛角尖了吧?”阿呆在旁边插了句嘴,“我娘说,做人别想太多,吃饱穿暖就行。”
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转而对姑娘道,“《道德经》里说,‘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你学问高,是你的优势,但太刚则折,太直则曲。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总想着保持自己的清高,不愿变通,自然会觉得与周遭格格不入。其实不是别人针对你,是你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把自己困在里面了。”
姑娘沉默了半天,点点头:“您说得有道理,可我就是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家长里短,说些没用的闲话。”
“不用逼自己和他们一样,”我说道,“但可以试着放下执念。你觉得他们议论你,或许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就算真的议论,又能如何?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你拥有的,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体面的工作,爱你的丈夫,可爱的孩子,这都是你的福气,别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辜负了这份福气。”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清脆利落,还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一个穿着亮黄色羽绒服的姑娘闯了进来,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起来活力四射,但我一眼就看出,她这笑容是装出来的——眼角眉梢藏着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是内心焦虑、气血不足的表现。
“谷大师!可算找到你了!”姑娘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扔,上面写着8字,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我听朋友说你这儿特灵,想请你帮帮我,看看我啥时候能找到真正对我好的人。”
我打量着她,这姑娘面相带着点坎坷,眉尾散乱,是感情不顺之相;鼻梁有点塌,意志力不够坚定;嘴角虽上扬,但唇线模糊,是强颜欢笑之态。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股沧桑感。
“姑娘今年二十一岁?”我问道。
姑娘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谷大师,您真神了!您怎么知道?”
“看你的流年运势便知,”我无语的指着桌上的纸说道,“你感情路不顺,遇人不淑,是不是已经有过几段失败的感情,还生了孩子?”
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眼神黯淡下来:“您都知道了……我中专没读完就出来打工,谈了三个对象,生了三个女儿,每个对象都不靠谱,孩子都给了他们,我现在一个人,还在找能真心对我的人,可找来找去,遇到的都是些只想占便宜的……”
她顿了顿,强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不灰心,总会遇到对的人的。只是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晚上睡不着,医生也说我有点抑郁,我就想找您看看,是不是我的运势不好。”
“师傅,她好可怜啊,”阿呆蹲在地上,帮姑娘捡瓜子,“比第一个姐姐还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处亦有可悲之苦,”我说道,“《庄子》里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你年纪轻轻,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保持乐观,这是你的优点。但你太急于寻找爱情,反而容易被表象迷惑,忽略了人心险恶。”
“那我该怎么办?”姑娘急道,“我就想找个真心对我的人,好好过日子。”
“先学会爱自己,”我说道,“你连自己都不爱,怎么能指望别人爱你?你把孩子都给了别人,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不愿承认。试着接纳自己的过去,不要总想着靠别人拯救,你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这时,小石头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是我另一个徒弟,比阿呆机灵,正在跟着我学中医和六爻。“师傅,我刚给这位姐姐把了脉,她确实是肝气郁结,气血不足,我给她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嗯,”我点点头,“顺便给这位姑娘也开一个,两人都是心绪不宁,只是症结不同。”
小石头应了声,就去里屋写方子了。阿呆凑到我身边,小声道:“师傅,这两个姐姐都好惨,一个啥都有却不开心,一个啥都没有还在硬撑。”
“这就是人生,”我抽了口烟斗,“世人皆如此,总羡慕自己得不到的,却忽略了自己拥有的。第一个姑娘,拥有别人求之不得的家庭和工作,却因为执念于别人的看法而抑郁;第二个姑娘,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却羡慕第一个姑娘的生活。她们都忘了,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哪怕是烂牌,也能打出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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