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男人怀胎,腹中饿鬼(2/2)
说着,我把黄纸铺在桌上,笔尖蘸满朱砂,手腕悬着不落地:“这符画法讲究得很,开头要画‘敕令’二字,笔画得藏锋,不能露尖,像把刀藏在纸里;中间要画三道‘驱邪线’,第一道通眉心,第二道连心口,第三道直抵丹田,线得细而不断,断了就镇不住鬼;最关键是结尾,要画个‘吞鬼阵’,用圆圈把‘贪’字圈在中间,再点三滴朱砂,分别对应你坑过的客户、欠薪的工人,还有你自己的良心。”
(这个看似呢是跟阿呆说,其实上是跟来的人说)
朱砂在黄纸上晕开,红色的线条像活过来似的,王海涛看得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画完最后一笔,把符纸晾在旁边:“这符得借你手烧,等会儿你自己用香炉前火折子点上,烧的时候别说话,别回头,灰全冲进开水里,一口喝了——要是剩一点灰,贪鬼就留一点根,还会找你。”
王海涛连连点头,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符纸晾干,我把它递给王海涛,又让阿呆倒了碗刚烧开的水。他哆嗦着拿出打火机,点燃符纸,黄纸烧得很快,火星子溅起来,他赶紧用碗接着灰,连一点纸渣都没漏。等灰全落进碗里,他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喝完还咳了两声,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刚放下碗,他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腾,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往上冲,他忍不住打了个嗝,一股腥气从嘴里冒出来,来福都被熏得往后退了两步,还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驱散味道。
“谷叔,我……我肚子有点涨得慌,想上厕所。”他脸涨得通红,手捂着肚子站起来,样子急得不行,脚都在抖。
阿呆指了指街尾:“王老板,街尾有个公厕,您快去吧,晚了该憋不住了!”
王海涛连声道谢,捂着肚子小跑着往街尾去,那背影看着都慌慌张张的,连电动车都忘了锁。
没过多久,就听见街上传来铁柱的大嗓门——他是路过,说话带着股憨厚的冲劲,半条街都能听见:“哎哟喂!这是咋了!哪个在公厕里折腾?跟放炮似的!臭死个人了!我这菜筐子都得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紧接着,又传来槐月居王老板慌慌张张的声音,还带着点喘:“铁柱!是不是瓦斯爆炸了?我在店里听见‘轰隆’一声,吓得我赶紧关了煤气罐跑出来!你看这烟……不对,是臭味!”
阿呆趴在门框上听,笑得肩膀都抖了,回头跟我说:“师傅,铁柱都快被熏跑了,槐月居王老板还以为是瓦斯爆炸,连煤气罐都关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阿彩的头,它蹭了蹭我的手,又闭上了眼睛。又过了20多分钟,王海涛回来了,脸上的红潮退了,走路也稳当了些,肚子明显小了一圈,之前撑得卷起来的短袖下摆,现在能垂下去了,也不用扶着肚子走了。
“谷叔,谢谢您,我现在肚子不疼了,也不胀了。”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刚才在厕所里,就一直在排气,排完就觉得轻松多了。刚才还碰见槐月居王老板,他问我是不是公厕炸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这符只能帮你把贪鬼‘打’掉,要想彻底断根,还得靠你自己。”我把烟斗放在桌上,指了指他的肚子,“你得把你贪来的那些东西还回去,给那个客户赔礼道歉,把受潮的木板换了,再赔点违约金;把工人的工资结了,医药费也得补上,最好再去看看他,问问恢复得怎么样。你做的这些亏心事,每一件都得还上,不然,下次再‘怀鬼’,这打胎符可就没用了。”
王海涛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知道了谷叔,我明天一早就去!客户的电话我现在就打,工人那边我让会计把工资算好,下午就送过去!绝对不拖!”他说着,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屏幕,嘴里还念叨着“可不能再‘怀’了,这罪可受不了”。
“别急。”我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得记住。《道德经》里说‘知足者富’,做生意讲究诚信,不是靠贪小便宜发家。你现在赚的钱,是你应得的,但你贪来的那些,早晚会变成‘鬼’压在你身上。人这一辈子,就像个罐子,装的善多了,运气就顺;装的恶多了,罐子迟早会破。”
他低下头,双手握着手机,声音诚恳:“谷叔,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贪小便宜了,一定好好做生意,多帮衬别人,工人的工资也按时发,绝对不拖欠了。”
我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电动车别忘了锁。按照我说的做,过三天再来看看,到时候我再给你看看运势,看看贪鬼有没有彻底离开。”
王海涛这才想起电动车没锁,赶紧跑去锁车,回来后从钱包里拿出九千块钱,双手递过来,手指还捏着钱边舍不得松:“谷叔,谢谢您,这是卦金。您要是有空,下次我请您吃饭,就去槐月居,那边的菜味道不错。”
我接过钱,递给阿呆:“收起来,记在账本上,注明是王海涛的六爻卦金,治‘怀鬼’邪病用的。”
阿呆接过钱,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连忙说:“好嘞师傅!”还特意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兜里,拍了拍,生怕掉了。
王海涛又对我鞠了一躬,说:“谷叔,谢谢您,我明天就去办您说的事,三天后再来麻烦您。”说完,他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走了,这次电动车的“吱呀”声都轻了不少,像是也松了口气。
看着他的背影,阿呆凑到我跟前,蹲在旁边,手摸着阿彩的头:“师傅,您刚才画的打胎符,真的只能用一次吗?”
我笑了笑,摸了摸阿彩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贪念这东西,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符能治‘鬼’,治不了‘心’。要是他再贪,下次怀的就不是贪鬼,饿死鬼,而是讨债鬼了,到时候别说符,就是我,也救不了他。”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他真的改了,以后就不会再‘怀鬼’了吧?”
“嗯,只要他诚心改,多做善事,比如给工人涨点工资,给客户多送点小料,气运慢慢就顺了,邪祟自然不敢靠近。”我拿起烟斗,重新填上烟丝,点上火,“就像这老槐树,根扎得正,才能长得稳,不被风吹倒;人也一样,品行正,才能走得远,不被‘鬼胎’缠上。”
阿呆点点头,又跑去跟来福玩了,还把刚才剩下的槐花茶倒给来福喝,来福舔了两口,摇着尾巴蹭他的腿,样子亲昵得很。
秋老虎的热气渐渐退了,晚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桃树的叶子也恢复了点精神,不再蔫蔫的。谷一阁的铜盆里,清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轻轻缠在了盆沿上,像给铜盆围了圈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