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新房乔迁,鬼门大开半年走俩(2/2)
“你把阴宅的选法用在阳宅上了!”我瞥了眼低头画符的阿呆,“阴阳两宅讲究天差地别!阴宅重藏风聚气,阳宅要敞亮通风。就说这水,现在人追湖景房,却不知水主阴。死水败财,急水冲煞,你家大门冲着东北鬼门,又对着鱼塘,阴上加阴,可不就是给邪气开了道?”
孙建明张了张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谷老师,不瞒您说……其实有个跟了我多年的工人提醒过我,说东北方向犯忌。可我当时嫌他是农村来的,我又看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懂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想想,真是活该遭报应……”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指着卦象上纠缠的阴爻,“风水里的凶煞,有时候也是人心的镜子。你亏待别人,就是给自己断生路。老辈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是空话。”
到了孙家老宅,我让工人拆了东北面的墙。“砌新墙时,每块砖下放一枚流通的乾隆通宝。”我抓起枚真铜钱,在掌心颠了颠,“这钱经万人手,阳气足,能镇住底下的阴气。”又指着门前空地对孙建明说:“别摆桃木剑,种棵桂花树。桂通‘贵’,又属阳木,能挡煞迎吉。五帝钱只挂一串真的就行,挂多了反而乱了气场。”
孙建明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和工人搬砖。看着他灰头土脸却认真的模样,我转头对阿呆说:“风水不是死规矩,人心向善,处处都是生机。”
半个月后,孙建明再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工人,怀里抱着裹红布的老石敢当,兜里还揣着串沉甸甸的五帝钱,铜锈味里透着年月气。“谷老师,我妈能下地走了,孩子也不发烧了。”他把红包推过来,又指了指工人,“我把之前克扣的钱都补了,以后按月结款。”那两个工人局促地搓着手,倒让我想起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庄稼汉。
我接过红包塞进阿呆手里:“拿着买笔墨纸砚,好好学本事。”转头对孙建明说:“老祖宗的学问,差一个字就是天渊之别。就像这石敢当和五帝钱,看着是镇宅的物件,用假的就是自欺欺人。人心也是一样,偷奸耍滑,终是坑了自己。”
孙建明走后,阿呆蹲在门槛边收拾铜钱,忍不住嘀咕:“师傅,那孙老板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改个门、种棵树?”我往烟斗里添了把烟丝,火苗“噗”地窜起来:“你当这是摆弄积木呢?他家东北冲鬼门,门前死水聚阴,不把根儿上的毛病治了,花多少钱都白搭。就跟现在人追捧的湖景房似的,看着风光,里头学问深着呢。”
“现在开发商一张嘴就是‘推窗见水见财’,哄得人争着抢着当冤大头。”我吐了口烟圈,阿彩被烟雾呛得直甩尾巴,“水主阴啊,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你琢磨琢磨,阴沉沉的水搁家门口,阳气压不住,能有好事?更别提那些小区里的人工湖,水都不带动弹的,死水败财,财气进去就跟掉进泥沼,压根儿别想出来。”
“还有住在江边的,天天看那波涛汹涌的水,觉着壮观?”我敲了敲烟斗,震落些烟灰,“那叫恶水冲煞!水急气凶,别说聚财了,不把你家运势冲个七零八落就算好的。可偏偏有人犯糊涂,抱着‘有水就有财’的死理儿,这不跟孙建明拿水泥石敢当辟邪一个蠢法?”
阿呆挠着头问:“那师傅,难道临水的房子都不能住?”“说你小子半桶水晃荡!”我笑着踹了踹他屁股,“风水哪能单拎一条看?就像配药方,君臣佐使缺一不可。同样是临水的宅子,要是坐北朝南阳气足,水又刚好在吉位上,那叫山环水抱,大吉!但大门冲着鬼门,又没阳气镇着,再好的水景也是催命符。”
“老祖宗的学问,讲究个融会贯通。”我指了指墙上的《易经》,“你光记住‘水主阴’,不晓得后面还有‘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的讲究,能不出岔子?孙建明就是吃了这个亏,听了工人的劝,却觉得自己看了两本书就了不起,这不栽了?以后记着——学风水得钻透了,别学那半吊子,囫囵吞枣早晚要坏事。”
阿彩“喵”地跳上我膝盖,来福摇着尾巴蹭我的裤腿。街边的知了还在叫,谷一阁又恢复了平静,可这世上,总有人抱着半桶水,拿白萝卜当人参,往沟里栽——但愿喝过这口苦茶的人,往后能懂“真”字怎么写,也懂“诚”字重千金。
风水行当里的收费从不是随口喊价,而是依着事情的轻重缓急、凶险程度来定,这其中的门道,外行人大多看不透。
寻常人家请去看个新房布局、选个开门方向,不过是些基础调理,好比给健康人开份保健方,走个形式图个心安,费用自然不高。可若是碰上个出过命案的凶宅,或是那种谁开谁败财的商铺,这价码就得往高了抬,一来是这类活本就没人爱接,二来是调理的难度和风险确实天差地别。
这类凶险的风水局,比如大门正冲东北寅位“鬼门”的宅子,绝非摆两串五帝钱、放块石敢当就能化解。寅位被视为鬼门并非无稽之谈:从天文上看,夏至后太阳从寅位升起再南移,阴气渐盛;从阴阳学说讲,“人生于寅”意味着鬼自此投胎,是阴间通往人间的门户;而一日之中寅时公鸡打鸣,鬼怪避藏,更坐实了它与阴邪的关联,风水学里便直接将东北45度范围内,尤其是东偏北30度的寅位定为邪气入宅的关键方位。这种格局一旦成了气候,轻则家人久病,重则出人命,就像人病入膏肓,绝非寻常调理能见效。
要破这种局,不仅得有真本事——能精准勘定煞气来源,懂罗盘二十四山向的空亡凶吉,更要担得起背后的因果。宅子阴气缠成死结,调理时稍不留神就可能引火烧身,没有两把硬刷子,谁敢接这种活?所以收费高本是常理,就像给重症病人动手术,耗费心神还承担风险,费用怎么可能低?
我向来对这类单子避之不及,遇上了就习惯漫天要价,爱接不接。毕竟开价越高,越能让对方知难而退,省得后续麻烦。
今天这个宅子,大门冲寅位鬼门,还对着死水鱼塘,半年内死了两人,老人瘫在床上,孩子高烧不退。换作旁人,我定会开价三年收入,可看他跪在地上反复念叨“求您救救我妈”,眼里全是对长辈的惦念,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收了他半年收入。这价码,既是对风险的考量,也是看在他那份孝顺的情分上——若非如此,这点钱,根本不够抵偿破局要担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