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龙蛇之道之潜龙在渊(2/2)
那是他知道向阳而生我敲了敲排盘,你以前送外卖骂街,是心里没光;现在看书琢磨道儿,是朝着亮堂地方走。我从抽屉里摸出块桃木符,符上刻着潜龙勿用四个字,你看这符,是我用门口桃树枝刻的,桃树春天开花是龙,冬天落叶是蛇,最懂屈伸。
小伙摸着桃木符上的刻痕,突然说:谷大师,我昨儿送外卖到中关村,看见以前的员工开着新车,心里……
心里痒痒了?我指着门口的老桃树,东边枯枝上的新芽又长了些,你看那桃树,东边枝子枯了,西边不照样结果?当蛇时就得把自个儿盘成弹簧,等天时一到,地就弹起来了。我把桃木符推给他,拿着这符,下班了别瞎晃,找个路灯底下看书,权当给心安神。
暮色里阿彩跳上书桌,尾巴扫过《太上感应篇》,书页停在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来福叼着个矿泉水瓶跑进来,红鼻子在小伙裤脚上蹭来蹭去。
师傅,阿呆捧着算盘嘟囔,他现在送外卖还记笔记呢,记哪个小区订单多,哪个写字楼能开发票。
我往烟斗里塞最后一撮烟丝,望着小伙在桃树下翻书的背影:能不能翻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咋活了。你看这槐树,春天开花是龙,冬天落叶是蛇,可根底下始终朝着地心长——人这辈子,龙有龙的飞法,蛇有蛇的爬法,关键是心里得有束光。
巷口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小伙合上书跟我挥手,手里攥着那片桃木符。
阿彩一声跳下来,爪子扒拉着来福的耳朵。我吹灭煤油灯,烟圈飘向老槐树,恍惚看见老祖宗在说:人这一辈子,哪有永远的龙,也没有永世的蛇?那小伙刚开始送外卖时,觉得风一吹就倒,现在知道了——当蛇时就得像仙人掌,哪怕长在墙缝里,也得朝着太阳仰起脸;等哪天雨水来了,墙缝里也能窜出条龙来。
老辈人常念叨龙蛇之变,这话听着玄乎,说白了就是人得懂屈伸。就像咱门口那棵老槐树,春天开花秋天落叶,该弯腰时弯腰,该拔尖时拔尖——人这辈子,谁没个蹲下来的时候?关键是蹲下去别趴下,站起来别飘起来。
条件不足时,就得落地当蛇。这话不是让你自甘堕落,是让你像蛇一样懂生存:钻草窝、躲天敌,哪怕吃点脏东西,先活下来再说。就像弹簧被压到最底,看着憋屈,其实是在攒反弹的劲儿。当年韩信钻过裤裆,勾践尝过夫差的屎,后来不都成了事儿?咱普通人没那大造化,但道理是一样的:住地下室吃泡面不算啥,关键是蹲下来别闲着,得像蛇蜕皮似的攒新劲儿——就说那破产小伙,送外卖时边跑单边看书,这就是拿生活当磨刀石。
《易经》里讲潜龙勿用,说的就是这时候。别觉得曾经当老板就放不下身段,阿彩饿了还知道钻灶台呢,人得比猫还懂顺势。当蛇时最忌心里装着我以前是龙,越想越憋屈;得学仙人掌,哪怕长在墙缝里,也朝着太阳长——活着才是硬道理,面子能当饭吃吗?
条件具备了,就得像龙一样飞起来。可飞起来不是让你瞎晃,老话说龙能兴云布雨,为啥受人敬?不是因为飞得高,是因为能给地里降甘霖。就像巷口张老板,早年穷得叮当响,后来开工厂赚了钱,先给村里修了路——这就是当龙的本分:飞得再高,根得扎在土里。
《道德经》说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多少人刚飞起来就忘了自己咋当蛇的。就像那网红主播,赚了钱嫌弃爹妈土气,结果翻车了——这就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得掉下来。当龙时最忌嫌弃我当过蛇,越嫌弃越容易栽跟头;得学老槐树,春天开花是风光,冬天落叶是本分,心里始终有杆秤:今儿时运到了,更得记着以前蹲在泥里的滋味。
说到底,龙蛇之变不在命,在人心。当蛇时把自己盘成弹簧,当龙时把本事化成雨水,这才是真道理。就像我抽屉里的老菜刀,钝了就磨,缺了就锛,可只要刃口对着光,总能切菜——人这辈子,谁没个高低起伏?
咱老百姓活着,就得学那打不死的小强:摔个跟头爬起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手里的剑得常磨,但别见天儿拿出来晃荡——真到了时候,该出剑时出鞘,该收剑时入鞘,这才是龙蛇之道的实在话:穷时别把自己当凤凰,富时别把自己当神仙,管他是龙是蛇,先朝着亮堂地方走,总能走出个天儿来。
来福叼来片槐叶,落在账本上。我借着月光写下:今日悟得一理:潜龙在渊不是让你躺着,是让你像蛇一样贴着地皮养精神——就像那小伙,以前送外卖骂骂咧咧,现在边送边看书,揣着桃木符磨心气。这世上最灵的符,从来不在木头上,而在人懂不懂向阳而生的死理儿:管他是龙是蛇,先朝着亮堂地方爬,爬着爬着,天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