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月朦胧，鸟朦胧，跳楼的小鱼（2/2）

“时候不早了，”我对阿林说，“回去吧，跟同学们说，人已经去了，节哀顺变。有些事儿，想不明白，就别硬想，徒增烦恼。”

阿林抬起头，眼睛里还是有困惑和恐惧，但他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谷老师……我、我明白了。”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谷老师，您……您刚才说的那些，不会……”

“我什么也没说，”我打断他，指了指门外的朦胧夜色，“你看这月亮，这鸟，看得太清楚了，反而不是好事。有些事儿，朦胧点，也就过去了。”

阿林若有所思地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阿呆把门关上，插上门闩，小声问：“师傅，那小鱼学长……真的是……”

“别问了，”我拿起烟斗，又装了一锅烟，“天命不可违，人事不可测。咱们开馆算命，是给人指条明路，不是替人断官司。记住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儿，话到嘴边留三分，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吐。”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去给我倒热水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朦胧的月色，还有那棵在风中摇曳的老槐树。来福又趴下了，阿彩跳上窗台，对着月亮喵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也带着点朦胧的意味。

这世上的事儿，就跟这月，这鸟一样，看着朦胧，里头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八字能算天命，却算不透人心。那小鱼的八字是好是坏？格局是高是低？走到那一步，是天意，还是人为？

我吧嗒着烟斗，烟雾在眼前缭绕，把窗外的朦胧月色也熏得更模糊了。

（铜缸沿磕得当当响，烟锅里的火星子簌簌掉进灰盂）阿呆你这榆木脑袋听好了，七杀配印就跟咱街口老张家小子似的——平常看着蔫了吧唧，可他爹往跟前一站，立马敢跟欺负他的娃瞪眼。七杀就是冲到你跟前的麻烦，印星就是他爹那把老骨头，麻烦来了有人挡着，反而能逼出本事来。

成局就得像搭戏台子，你看小鱼那八字，辛金日主就像刚孵出来的小鸡崽，七杀午火是扑过来的老鹰，好在满地都是戊土当草垛子（辰午丑未全是土堆），老鹰扑下来先落草垛里。这事儿得讲究几点：

- 小鸡得弱，草垛得厚：日主得像小鸡崽站不稳（辛金在丑月没长开），草垛子得堆得老高（辰丑未都是土库），要是小鸡长成斗鸡，老鹰扑上来它能啄回去，草垛子就没用了。

- 草垛和老鹰得沾亲带故：老鹰窝（午火）里得既藏着老鹰崽（丁火七杀）又藏着草垛子的根（己土印星），天干再把这俩拎出来，就像戏台子上联唱本都对好了。最怕老鹰窝让狗刨了（子水冲午火），或者草垛子让虫蛀了（丑未戌三刑）。

- 别让人拆了草垛子：最怕来个捣蛋鬼（甲乙木财星）把草垛子扒拉了，小鱼八字里乙木就是这捣蛋鬼，草垛子一拆，老鹰直接扑鸡崽。月令得是老鹰窝正中央（午月），要是老鹰躲在墙根儿（时柱午火），威风就差远了。

还有两种躲麻烦的法子，跟七杀配印看着像，实则不一样：

- 秀才驯老虎：食神是秀才的笔杆子，七杀是老虎，拿道理慢慢磨。岳飞就是笔杆子硬，把老虎驯成了猫；可要是有人抢笔杆子（印星克食神），老虎回头就咬人。

- 骑士骑狼背：伤官是骑士的鞭子，七杀是饿狼，得拿鞭子抽着走。朱元璋就是鞭子甩得响，狼不敢动弹；要是鞭子断了（印星克伤官），狼能把人撕碎。

七杀配印最怕这三件事：

- 草垛子让人拆了：乙木克戊土就像人把草垛子刨了，小鱼就吃了这亏。这时候要是来堆火（火运），火能把土烤硬了再护着鸡崽，这叫借火生土。

- 俩老鹰一块扑：庚金七杀和辛金正官一块来，草垛子顾了东顾不了西，得赶紧轰走一只，不然鸡崽准完蛋。

- 老鹰窝让水冲了：地支闹水灾（寅巳申三刑、子未六害），就像老鹰窝让洪水冲了，老鹰发疯似的乱扑，草垛子根本挡不住。

这种人的脾气就像咱门口的老槐树，皮糙肉厚心里头软和：

- 外头看着凶巴巴（七杀旺），实则仁义得很（印星护着），像关羽拎着大刀还读《春秋》。

- 越压越结实，像铁匠铺的铁块，捶打得越狠越硬气，王阳明就是让麻烦逼出了学问。

- 脾气像六月天，刚才还笑哈哈，转眼就能拍桌子，认死理时十头牛拉不回，王安石变法时谁劝都没用，这就是骨子里的倔劲。

（端起茶碗把剩茶泼到门槛外）你看小鱼这事儿，本是草垛子护着鸡崽的好局，偏生让人拆了草垛子，又赶上老鹰带了全家来扑。记住了，命里的事儿就像天要下雨，知道带伞是本事，但真下起来是躲屋檐下还是硬闯，还得看自个儿——（烟斗往腰带里一插）去把东厢房的《穷通宝鉴》拿来，过几天教你看伤官伤尽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