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逼着天鹅学鸡叫(2/2)
老爷子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说这孩子是块苗医的料!”
我指了指门口的桃树:“桃树开花不是因为人浇水,是根里带着开花的命。孩子跟虫子草药亲,您非让学艺术,不是糟蹋天赋吗?他叛逆、自暴自弃,是因为您总拿他的‘短’比别人的‘长’,他早觉得自己‘啥都不成’了——这不就是逼着天鹅学鸡叫吗?”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打开瓶盖。强强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这是我配的‘虫蜕散’!用蝉蜕、蜈蚣壳磨粉,给隔壁小妹治夜惊,喝三回就好了!”
强强妈盯着罐子,又看看儿子跟爷爷凑一块儿的样儿,突然掉了眼泪:“爸,谷大师,是我错了……我总觉得苗医土,不如艺术体面,可强强他……”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体面不体面,能治病救人就体面。强强妈,你忘了李大爷被蛇咬,强强辨药多快吗?”
打那以后,强强再没去上钢琴课,跟着爷爷进山的日子越来越多。有回暴雨冲垮山路,村里王奶奶摔了腿,强强跟着爷爷采来七叶一枝花和红头蜈蚣,按方配药,王奶奶敷半月就能下地了。
入秋时,老爷子带强强去参加非遗展,强强抱着苗医虫药谱跟老艺人们聊得唾沫横飞,手里攥着片虫蜕——那是给参展小孩治惊风的药引子。回来时他举着“青少年非遗传承小使者”的牌子,腰上还挂着根泛黄的麝针。
阿呆捧着强强送的虫药图谱问:“师傅,强强以后会接他爷爷的班吗?”我看着图谱上画的螳螂,前足旁标着“苗医称‘刀螂’,治疳积”,烟圈飘向老槐树:“接不接班不重要。你看阿彩抓老鼠、来福看家,可曾想过‘体不体面’?人这辈子,顺着骨子里的‘体’活下去,就跟桃树开花、槐树结果似的,是老天爷给的福气。”
得空儿啊,我得让阿呆跟着强强学学认药,这小子总把天南星当半夏,说不定闻闻虫子药味儿能有点长进呢。
(咱再唠唠八字里的体用)
八字里说的“体用”,说白了特简单——“体”是你生下来带的底子,“运”是你想奔的道儿。可眼下多少家长跟撒网似的,马术、钢琴、街舞、画画一股脑往孩子身上堆,恨不能让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觉得这才是铺金砖路。
殊不知啊,您眼里的“全面发展”,兴许压根没瞅准孩子的“体”。就像有些娃七识不转还硬塞去学思辨,六色不分硬逼的学画画五音不全偏送去学钢琴,四体不协愣赶去练马术,末了闹得孩子被人笑“三寸丁”,瞅着孩子两眼无神,您又直叹气:“咋养出这么个‘废物’样?”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您让哪吒喷口冰试试?那孩子生来是火尖枪的命,偏让玩水晶宫的冰,不累才怪!人跟草木一个理——桃树生来开花,槐树生来撑荫,您见过硬把桃树枝嫁槐树上还能结桃子的吗?
生下来的“体”就是咱骨子里的根,火性的娃硬摁水里,冰性的娃推火边烤,不光累,还得把自个儿折腾得七荤八素。就像家长瞅着孩子五音不全偏塞去学钢琴,四体不勤硬赶去练马术,末了孩子眼神发木,这不跟逼哪吒学吐冰一个道理?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不是让咱认命,是让咱瞅准自个儿的“体”。您看门口桃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顺着天性走,不用硬掰扯也活得精神。当父母的要总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硬把孩子往反方向拧,累坏自个儿不说,孩子心里也堵得慌——哪吒要真被逼着喷冰,怕不是得把自个儿憋炸了?
当父母的,最该做的是托举孩子走自个儿的道,咱是引路人,不是拿鞭子赶牛的。就像星爷电影里的七仔,最难得的不是送孩子进贵族学校,是那句“咱虽穷,不撒谎、不打架,不是自个儿的东西不拿”——这才是顶要紧的理儿。
好多人怪孩子长大顶嘴、不孝顺,您琢磨琢磨:哪有精心打理的花园长满杂草?草疯长不是地不好,是当初撒错了种。孩子心里的“杂草”,多半是早年您硬塞“必须考第一”“不能比人差”的念想种下的根啊。
福生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