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修桥修塔的知府(1/2)
今儿个天儿不错。
阿呆这小子,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正给阿彩喂小鱼干。他嘴笨,跟猫说话也磕巴:“阿彩…慢、慢点儿吃,别…别卡着嗓子…”那猫压根不理他,爪子扒拉着鱼干,吃得呼噜呼噜响。阿呆见我坐在竹椅上抽烟斗,赶紧颠颠儿跑过来,把碗往石桌上一放,溅出两滴鱼汤:“师傅,师…师傅!小林哥…小林哥来了!还…还说在贡城见着怪塔了!”
我磕了磕烟斗灰,笑了。掀开门帘进去,就见小林拍着大腿直咋舌:“谷老师,我今儿非得跟您念叨念叨贡城那塔!听当地老人说,那塔修了九层,高一百一十三尺,塔顶还挂着四面铜钟呢!”
“九层?一百一十三尺?”我吧嗒吧嗒抽着烟斗,烟丝火星子在暮色里明灭,“这数儿可藏着祸呢!《易经》里讲‘水火既济’卦,爻数相加正是一百一十三,本是阴阳调和的完满之象,可偏偏修作九层——九为阳极之数,《道德经》说‘物壮则老’,阳极必阴,这是犯了‘盛极必衰’的忌讳!”
小林听得眼睛发直:“乖乖,这刘半仙咋连这都算计到了?”
“他何止算计到了!”我敲了敲烟斗,指节叩得木桌“咚咚”响,“九层塔为‘极’,一百一十三尺应‘既济’,看着是求完满,实则是把知府往‘物极必反’的道上推!就像给快撑破的麻袋硬塞粮食,看着满了,转眼就得爆!”
阿呆不知啥时候又溜进来了,蹲在墙角掰着手指头算:“师…师傅,九…九层塔,一…一百一十三尺…这…这咋就祸事了?”
“傻小子,”我叹了口气,“《周易·系辞》里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那王知府本是个知府的命,却想借风水硬攀紫禁城的高枝,就像拿竹篮子打水,就算篮子编得再精巧,底儿漏了也盛不住。他修的塔越高、层数越多,越像是往自个儿脖子上套枷锁——九为‘极’,是老天爷定的规矩,凡人硬要踩住天的门槛儿,哪有不摔下来的?”
小林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谷老师!那塔顶上还挂着四面铜钟呢!当地老人说,王知府本想让钟声传千里,留个‘政声如钟’的美名,结果塔修好没多久,钟就被江风吹得乱响,跟哭丧似的!”
“四面钟?”我笑了,烟斗里的烟味儿带着苦意,“钟者,终也。四面钟,东南西北四面‘终’,本是想‘名垂千古’,反倒应了‘终局囚笼’。更邪乎的是,他想回紫禁城,结果真‘求仁得仁’——被东厂用囚车押进了京城,关在诏狱里听着宫墙的钟声,跟他修的塔一个样,都是被‘框’住的命!”
这时候阿彩跳上了桌子,拿脑袋蹭我的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来福也从门口探进个白脑袋,红舌头伸得老长,像是也在听这塔的邪门事儿。阿呆赶紧去抓阿彩的爪子:“阿彩…别…别捣乱,师傅说‘钟就是终’呢…”
我摸了摸阿彩的毛,接着说:“小林啊,你瞅这塔的讲究:一百一十三尺应‘既济’,却用九层破了‘满而不溢’的理;四面钟想‘声震朝野’,却成了‘终局’的丧钟。这哪里是风水局?分明是刘半仙照着王知府的贪心画的牢笼!《青囊经》里讲‘气盛则溢,气衰则闭’,他硬要让‘既济’之气盛极,又用‘九极’之数逼它衰闭,再拿‘四面终’定死局,任谁都得栽进去!”
小林听得额头直冒汗:“合着刘半仙不是在看风水,是在拿《易经》杀人啊!”
“杀人的不是《易经》,是人心。”我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走到门口,“你看咱这谷一阁,门口桃槐高低相衬,是顺乎自然的‘中和’之道。若学王知府,非得按‘既济’之数栽一百一十三棵树,按‘九极’之数砌九层墙,怕是早把自个儿困死在里头了。”
阿呆跟在我身后,仰着脑袋问:“师…师傅,那…那要是有人非按易经数儿修房子,咱…咱能拦得住不?”
“拦?”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王知府要是早明白‘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理,就算刘半仙把‘既济九极’的局吹上天,他也能守住自个儿的分寸。就像你上次得归魂卦,若硬要去三亚,就算算准了路程一百一十三里,住九层酒店,怕也是躲不开坎儿——命里没有那‘配位’的德,算尽天机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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