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谋生者不低于一日所得,学子辈不亏一顿饭钱(2/2)
你到底算不算?我收拾着茶具,不算就别挡着道,后面还有人来呢。
皮夹克突然从兜里掏出一百块拍在桌上:算!我倒要看看你有啥本事。
我看了看他,印堂那点浮躁气好像淡了点:墙上的字看仔细了,你一天挣多少,自己掂量。
他愣了愣,又摸出五十块:我今儿跑了三单活,差不多这些。说着按了手机关机键。双手捧着卦钱,闭着眼睛半天没动,眉头都皱成了疙瘩。铜钱落地时,声音比刚才李大爷摇的沉。
山地剥卦,六二爻动。我看着卦象,你这前程有点坎坷啊。不是没机会,是你太浮躁,抓不住。就像这卦象说的,剥床以辨,蔑贞凶,根基不稳,啥都白搭。
皮夹克眼神闪了闪: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刚丢了工作,换了三个了。
卦象上写着呢。我敲了敲烟斗,你总想着一步登天,不肯踏实干。就像你玩那抽卡游戏,总想摇个SSR,哪有那么多好事?
他没说话,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阿呆在旁边给鸟换水,不小心把水洒了,溅了皮夹克一裤腿。
对不住对不住!阿呆手忙脚乱地掏抹布。
没事。皮夹克突然笑了,师傅,不,谷老师,刚才是我不对。他拿起桌上的钱,又添了五十,我今儿其实挣了二百,该给这些。
我推回去五十:规矩是底线,不是上限。心到了就行。
他没接,转身要走,又停下了:谷老师,您说我要是踏实找个活儿干,能成不?
《易经》里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指了指卦钱,路是自己走的,卦象只能指个方向。
皮夹克点点头,跨上摩托车没发动,推着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桃树时,还伸手摘了片叶子。
阿呆挠着头笑:师傅,您真厉害,把他说通了。
我摸了摸阿彩的头,它正趴在卦钱上打盹:不是我厉害,是老祖宗的道理厉害。这卦象就像面镜子,你心诚,它就照得真;你糊弄它,它就给你看假的。
来福叼着骨头跑过来,红鼻子蹭我的手。槐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跟桃树说悄悄话。我拿起烟斗,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祖师爷牌位前的那句话:心不诚,卦不灵;意不专,卜无准。这规矩,怕是再过多少年,也得守着。
师傅,阿呆突然喊,您看,那皮衣大哥又回来了!
我抬头一看,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包烟丝:谷老师,刚才看您抽这个,给您买点。
我接过烟丝,递给他一包:拿着抽,年轻人少抽点。
他嘿嘿笑了,露出点腼腆:知道了谷老师,我这就去找活儿,不玩那破游戏了。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挺响,却没刚才那么刺耳了。阿呆抱着卦钱数,来福趴在旁边看,红舌头伸得老长。阿彩从桌上跳下来,蹭了蹭我的裤腿,尾巴圈成个圈。
烟丝燃起来,带着股醇厚的味。我望着桃树梢头的月亮,墙上那行朱砂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铜钱碰撞的声,可比手机里那些乱糟糟的动静,好听多了。
常有人问:“算卦走不走空?”我倒想反问一句,老话都说“法不轻传,道不贱卖”,要是真能白给,那卦师靠什么糊口?总不能饿着肚子陪人论吉凶吧?
现在有些人把算卦当玩闹,手机里抽卡游戏一天摇几十次,转头就问这卦能不能当真。心不诚,卦象能准吗?就像边刷短视频边摇卦,那铜钱显的究竟是天机,还是跟你手机连了同一个WiFi?
更有甚者,专蹭免费卦,听完还挑三拣四。三钱卦金都舍不得出,却不知祖师爷早有规矩:“不取轻慢之财,不占懈怠之心。”你对天地神明、对老祖宗传下的学问都带着敷衍,摇出来的卦象能不凉透心?还好意思问卦师为啥要收钱?
祖师爷案头早钉着铁律:“阳寿将近、大祸临头者,无诚心者,卦不沾身。”真不是差那三瓜俩枣,而是这行当最忌轻慢。免费不是慈悲,反倒是断了传承的气脉。
你当那铜钱落地的“铿然”声是白响的?那是千年古训在说话。这卦金从不是简单的交易,是你拿诚意换的一把青铜剑,能劈开迷雾,也能照见真心。问卜前先问问自己:这心事重不重,值不值得你押上一份敬畏?天命从来只对诚恳的人睁眼,你若糊弄,它便也给你个糊涂答案。
(心细的人可能已经发现了,最近我会多写一点关于7月的题材,都是中国传统文化对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些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