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npd,寻死觅活的老人(2/2)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空得像口枯井:“大师,我实在熬不住了。她整天查我手机,翻我公文包,连我跟我妈通电话都得开免提。我稍微晚点回家,她就锁门,我在楼道里坐了半宿,她连窗帘都没掀一下。我提离婚,她就拿刀子割手腕,说我要是敢走,她就死在我面前……”
我瞅着他面相,鼻梁塌陷,是被欺压久了的相;下巴尖削,没点根基,难怪撑不住事。再看他印堂,一团黑气裹着红光——这是被阴火耗得快没气了。
“你媳妇是不是总说‘我都是为你好’?”我吐了个烟圈,烟圈飘到他面前,散了,“是不是总说‘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点光,像迷路的人瞅见了灯:“是!她总说我性格懦弱,要不是她护着我,早被人欺负死了。她说我妈偏心我妹妹,只有她真心对我……”
“屁话!”我把烟斗往桌上一拍,惊得来福一瘸一拐躲到阿呆身后,“《鬼谷子》里说‘口者,心之门户’,她那心门早就被嫉妒和控制欲堵死了,说出来的话能是啥好东西?她护着你?她是把你圈起来当牲口养!说你懦弱,是怕你有一天硬气起来;说你妈偏心,是想把你从根上刨下来,只归她一个人管。”
王大夫在旁边叹气:“这姑娘长得漂亮,当初谁不羡慕我侄子娶了个好媳妇?没想到……”
“漂亮脸蛋下裹着颗毒心,比蛇蝎还狠。”我指了指年轻人,“你媳妇是不是总在你面前说她娘家多不容易,她多委屈?让你觉得亏欠她,就得事事顺着她?”
年轻人点点头,声音发颤:“她说她爸重男轻女,从小没疼过她;说她妈强势,总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我听着心疼,就啥都依着她,没想到……”
“这就叫‘捧杀’。”我重新点燃烟斗,“先把自己说得比黄连还苦,让你心生愧疚,再一点点把你的骨头啃干净。你工资卡给她,是心疼她;你手机让她查,是证明你清白;你连跟亲妈打电话都得听她的,是怕她不高兴。可她呢?得寸进尺,把你的退让当软弱,把你的心疼当傻子。”
阿呆突然插嘴:“师傅,这跟刚才那阿姨,是不是一路货色?”
我瞅了他一眼,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倒是看明白了。“都一样,心里头住着个填不满的窟窿,得靠吸旁人的精气神活着。刚才那阿姨是吸儿子的,他媳妇是吸他的。《黄帝内经》说‘五劳七伤’,这种耗法,比干重活累十倍,不出三年,你这身子骨就得垮。”
年轻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我该咋办?她真敢去死啊……上次我提离婚,她就把农药瓶拧开了,吓得我再也不敢说了。”
“她要是真想死,还会让你看见农药瓶?”我冷笑一声,“真要死的人,都选在半夜里安安静静走。她那是演给你看呢,知道你心软,拿住了你的七寸。下次她再拿死威胁你,你就说‘好啊,我帮你打120,让医生来看着你死’,保准她立马把瓶子收起来。”
王大夫急了:“大师,这能行吗?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青石板上,“这种人惜命得很,比谁都怕死。她要的不是死,是你的妥协。你越怕,她越上脸。就像那贪嘴的猫,你越躲,它越挠你;你真拿起棍子,它比谁都跑得快。”
年轻人眼里慢慢有了点光,不像刚才那么空了:“那……我该跟她摊牌?”
“先把工资卡挂失了。”我指了指他手腕,“明天就去单位,跟领导说清楚,她再去闹,就报警。《治安管理处罚法》摆在那儿,她还能翻天不成?最重要的是,搬出去住,先让自己喘口气。你这精气神,再被她耗下去,别说离婚,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阿彩突然跳到年轻人腿上,尾巴绕着他手腕打圈。平时这猫见了生人就挠,今儿个倒反常。年轻人摸着猫背,手不抖了,眼里的光又亮了点。
“谷大师,我……我试试。”他站起来,腰杆比刚才直了点,“要是她再闹,我再来找您。”
王大夫千恩万谢地拉着他走了。竹帘晃悠着,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影,比刚才亮堂多了。
阿呆抱着来福,蹲在桃树下数蚂蚁。“师傅,这种人咋这么多呢?”白毛狗的红舌头舔着他手背,把他刚沾的烟丝舔没了。
我往烟斗里添了点烟丝,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混着风里的槐花香。“《周易》里说‘物类相感’,心里头没底气的,就容易被这种人缠上。你看那墙角的爬山虎,专找弱不禁风的墙爬,墙越结实,它越不敢攀。”
阿彩从墙头跳下来,叼着只蝴蝶往我脚边送,蝴蝶的翅膀还在扑腾。来福一瘸一拐地追,红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倒像是在找刚才那妇人摔碎的瓷片。
“师傅,您看阿彩!”阿呆指着猫,“它把蝴蝶放了!”
我瞅过去,阿彩甩了甩尾巴,蝴蝶扑棱棱飞走了,往太阳那边飞,越飞越远。
“你看,连猫都知道,困住别人,自己也飞不高。”我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人啊,要是总想着把谁捆在身边,最后捆死的,只能是自己。”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指着桃树:“师傅!那小桃子长大了点!”
枝桠间的青疙瘩确实鼓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