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真埋汰(2/2)
廖阿隆刚张嘴,更多河水涌了进来。
“陌生青年”热切回应道:“先撑住!等我嗑完这把瓜子就过去救你!”
……
河岸边,林溪最终还是没撑住,蹲下身干呕不止。
常胜和柳曼青神色如常,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蛐蛐。
柳曼青:“胜哥,河里的水鬼,和那个叫阿隆的苗寨汉子,是啥关系啊?”
常胜:“他俩以前是两口子,后来廖阿隆和碧阳德这个byd……”
常胜绘声绘色讲述起来。
听完常胜的讲述,柳曼青小眼睛眨了眨,有些不解。
“胜哥,你的意思是……廖阿隆和碧阳德好上了,所以才会杀了他的妻子石阿彩?”
常胜点头道:“对,你理解的没毛病。”
柳曼青又问:“可廖阿隆和碧阳德都是男人啊,这……”
“曼青,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宜了解过多。”
常胜依旧是当初在龙山乡的那套说辞,搪塞了过去。
柳曼青不再多问。
她低头自己琢磨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小脸飞红,啐了一口,小声嘀咕道:“真埋汰!”
……
河中。
“阿隆……”
廖阿隆再次听到亡妻的呼唤。
他不敢动,更不敢回头,直视那张恐怖的脸。
几缕腥臭黏腻的发丝缠绕而上,强行将廖阿隆的给扭了过来。
廖阿隆看到,妻子肿胀的脸上,两条眼缝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胶状物。
“阿彩,我……我不是……碧阳德先生……”
断断续续的音节,从齿缝溢出,却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廖阿隆的眼皮,都被发丝箍住。
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妻子。
尸体的脖颈,有一道勒痕。
那道廖阿隆亲手掐出来的。
现在勒痕变成了深紫色,皮肤完全撕裂,露出底下错位的喉骨。
喉骨的断面参差不齐,挂着丝丝缕缕的筋肉,暗红色的血沫从断口溢出。
苗裙已经被撑成碎片,挂在肿胀如鼓的躯干上。
暴露出来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像死了三天的鱼肚皮。
皮肤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
有些是鱼咬的,有些是水虫钻的,还有些……
像是从内部腐烂出来的。
每个孔洞里都有东西在动。
黑色的水蛭,白色的蛆虫,还有廖阿隆叫不出名字的半透明小虫,在那些孔洞里钻进钻出。
一只水蛭从肋下的洞里探出半截身子,又缩回去,洞口边缘的烂肉被带得翻卷起来。
石阿彩的腰身扭曲成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整条脊椎从后背刺破皮肤突出来。
一截一截,像畸形的白色骨串。
每一节脊椎骨上都挂着黏稠的半透明液体,在月光下拉成丝线。
有几节骨头上还粘着碎肉,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而颤抖。
廖阿隆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记忆里的石阿彩,是那个皮肤微黑,眼睛明亮,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的苗家姑娘。
是新婚夜里,害羞得不敢抬头的新娘。
是他答应要带她去省城看彩灯时,眼中闪烁期待的年轻妻子。
可眼前这个东西……
这个肿胀,腐烂,爬满虫蛆的怪物……
是他亲手“研究”出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
裹挟着颤栗、绝望与愧疚,插进廖阿隆的脑子,然后开始疯狂搅动。
“阿……隆……”
又一次的呼唤。
声音从石阿彩裂开的脖颈处传出。
她的嘴唇根本没动。
气流穿过破损的喉管和错位的喉骨,发出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像是破风箱漏气,又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喘息,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随着这声呼唤,石阿彩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肿得像是戴了五层手套,手指粗得像腊肠,指甲盖已经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溃烂的甲床。
手背上布满了被水泡出的褶皱,褶皱里嵌着河底的细沙和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