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未完的使命（1/2）

深秋的夜晚，空气里已有凛冬的气息。院落里的槐树叶子几乎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吴涯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着九本厚重的记录簿，每一本都用不同颜色的线绳装订，封面上是娟秀的字迹——九个节点的名字。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还有最后两个没有名字的。”吴涯低声念着，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这些记录始于五十年前，从第一代守门人开始，记录了每个节点每一次的能量异常、修复过程、守护者的更替，乃至每一次牺牲。

月光很淡，吴涯点起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灯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他的手在记录中停驻，停留在“开阳节点，第三十七年秋”那一页。

“守护者陈明远，为抵御‘裂隙扩张’事件，以身为引，将自身能量注入节点核心，终使裂隙弥合。享年四十一岁。”

只有短短一行字。

吴涯记得陈明远，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人，喜欢在巡逻时哼着小曲，口袋里总装着给村里孩子的麦芽糖。他牺牲的那天，吴涯十六岁，刚刚被告知自己可能是下一任守门人。那天夜里，开阳节点方向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然后突然归于寂静。

第二天，人们只找到了陈明远常穿的那件褪色外套，整齐地叠放在节点入口处，口袋里还有几块未送出的糖。

吴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又在看那些记录？”

轻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苏婉提着竹篮，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在月色下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她的笑容温暖，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吴涯抬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母亲做了桂花糕和酒酿圆子，让我带些给你。”苏婉走近，将竹篮放在石桌上，自然地坐在吴涯对面，“她已经睡下了，睡前还念叨着你最近瘦了。”

吴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苏婉的父亲——上一任守门人苏清河在三年前的“大裂隙”事件中失踪后，苏婉和母亲就搬到了这个小院附近的屋子。吴涯接任守门人后，两家人便像亲人一样相互照应。

“替我谢谢伯母。”吴涯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我只是……想把所有记录再整理一遍。九个节点，最近的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了。”

苏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她打开竹篮，桂花和糯米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趁热吃吧，吃完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苏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屋顶。看星星。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吴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他们年少时的秘密——每当压力太大，或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两人就会爬到守门人小院的屋顶上，躺在那片倾斜的青瓦上，看星星，聊天，直到东方发白。

“好。”

收拾好记录，提着竹篮和煤油灯，吴涯跟着苏婉来到屋侧。那里依然放着那把老旧的竹梯，靠在墙边，仿佛一直等待着他们的再次造访。

“我先上。”苏婉利落地提起裙摆，踏上了竹梯。

吴涯在空中轮廓分明，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鹤。有那么一瞬间，吴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这一幕曾在梦中见过，又或者，是某种遥远的预兆。

屋顶的视野开阔，整个守门人小院、远处的村落，乃至更远方群山的轮廓，都尽收眼底。夜风在这里变得自由，带着远方稻田收割后的清香，以及山间松柏的冷冽。

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上，竹篮放在中间。苏婉递过一块桂花糕，吴涯接过，咬了一口。香甜在口中化开，是熟悉的味道，带着记忆的温度。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们上来。”苏婉轻声说，目光投向星空，“他说，守门人看地上的节点，也要看天上的星辰。地上的节点是‘定’，天上的星辰是‘变’。只有把握住不变与变的平衡，才能真正守护好这个世界。”

吴涯咽下糕点，沉默片刻：“师父说得对。最近我在想，或许我们一直以来的方法，太过侧重于‘定’了。”

苏婉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星光：“什么意思？”

“九个节点，自第一代守门人建立以来，已经守护这片土地三百年。”吴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三百年间，我们记录了大大小小一百二十七次‘裂隙事件’，牺牲了四十三位守护者。每一次，我们都是在修补、加固、维持，就像修补一堵不断出现裂缝的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墙终究会倒。节点能量在衰减，古籍中记载的‘大周期’即将到来。按照记载，每三百年，九个节点需要一次彻底的‘重构’，否则整个系统会崩溃，那些我们一直在阻挡的东西会倾泻而入。”

苏婉的脸色微微发白：“父亲失踪前，也在研究‘大周期’。他说……下一次的重构期限，就在十年之内。”

“五年。”吴涯纠正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重新计算了所有节点的能量衰减曲线，结合古籍中的星象记录，最迟五年后，九个节点的能量将衰减到临界点以下。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不是零星的‘裂隙’，而是整个屏障的崩塌。”

夜风忽然猛烈起来，带着寒意。苏婉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吴涯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所以你在寻找新的方法。”苏婉明白了，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这就是你为什么最近一直在查阅那些禁忌的古籍，甚至去了‘无名节点’？”

吴涯没有否认。无名节点，第九节点，没有正式名称，没有守护者，甚至没有出现在大多数守门人的传承记录中。只有在最古老的几本手札里，有零星的记载，说那是一个“活节点”，位置不定，形态不定，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

七天前，吴涯独自去了古籍中记载的大致区域，在深山老林中寻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月圆之夜，看到了一片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洞口，那就是第九节点——无名。

他在那里待了一整夜，没有进入，只是观察、记录、感受。离开时，他带走了洞口处一块天然形成的水晶，那块水晶现在就在他胸前的口袋里，紧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吴涯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古老记录中提到，九个节点其实是一个完整系统的九个组成部分。天枢到摇光七个节点构成‘北斗’，是屏障的主体；第八节点‘隐元’是调节器；而第九节点‘无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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