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转机(1/2)
洞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幽冥之心悬浮在半空,幽暗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濒死心脏最后的挣扎。吴涯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已达到临界点——那些被收集的痛苦记忆即将满溢,却又被某种黑暗的力量扭曲、污染。
“三百年了...”首领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而平静,与他之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涯戒备地看向他。首领倚靠在岩壁上,胸口被自己之前刺出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似乎已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落在幽冥之心上,眼神复杂得让吴涯读不懂。
“三百年的绝望,”首领继续低语,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我本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诅咒。现在我才明白,它早已不是了。”
幽冥之心忽然剧烈震颤,一道道黑色的波纹从核心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岩壁上的符文如活过来般扭曲、尖叫。吴涯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那不只是物理上的痛楚,更像是无数尖锐的记忆碎片强行刺入意识。
“首领,你对它做了什么?”吴涯咬紧牙关问道。
“我没有‘做’什么,”首领苦笑道,那笑容里竟有一丝可悲的清醒,“是它自己在吸收。三百年来,我每一次试图毁灭自己却不得的绝望,每一次在疯狂边缘的挣扎,每一次回忆起她离我而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所有这些,它都贪婪地吞食了。”
吴涯突然明白了。幽冥之心收集的不仅是目标人物的痛苦记忆,还有使用者在收集过程中的情绪。三百年来,首领带着对妻子的执念与悔恨,无数次启动这件法器,每一次都不可避免地注入自己那被时间发酵成毒药的绝望。
“它被污染了,”吴涯喃喃道,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那些能量不再纯净,它们被你的痛苦扭曲、腐化了。”
首领缓缓点头,动作僵硬如生锈的机械:“如果现在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这些能量将不再安静消散。它们会爆炸性地释放,以幽冥之心为中心,将三百年被绝望污染的痛苦记忆投射到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灵心中。”
洞穴开始震动,细小的碎石从顶部落下。幽冥之心的光芒越来越不稳定,明暗交替的速度加快,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后果会怎样?”吴涯问道,尽管他心中已有答案。
“全球性的精神灾难。”首领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普通人会瞬间被三百年的绝望记忆淹没,轻则永久精神失常,重则脑死亡。就连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难以抵抗如此浓度、如此扭曲的集体痛苦。人类文明将在几个小时内崩溃,幸存者将成为行尸走肉,活在自己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吴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环顾四周,发现幽冥之心散发的黑色波纹已开始具象化——在空气中形成一幅幅扭曲的画面:一个女子在雨夜中离去的身影,重复了无数次;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无声地耸动;燃烧的村庄,哭喊的孩童,以及一个站在废墟中疯狂大笑的身影...
“这些是你的记忆?”吴涯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全是,”首领说,目光追随着那些闪回的画面,“有些是我收集的他人的痛苦,有些是被我的情绪污染后产生的扭曲幻象。但它们都将成为灾难的一部分。”
吴涯的大脑飞速运转。封印?不行,能量已接近临界点,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提前引爆。转移?如此庞大而扭曲的能量,找不到合适的容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构建转移法阵。消灭?消灭能量的同时,他和首领必死无疑,而死亡正是引爆的开关。
“一定有办法,”吴涯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死局...”
“有一个办法,”首领突然说,打断了吴涯的思绪。
吴涯看向他。首领已经支撑着站起来,尽管身形摇晃,眼神却异常清明。那种疯狂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幽冥之心需要‘锚点’,”首领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件法器,“一个活着的意识,作为被污染能量的容器和净化器。如果我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人死去,那么另一人就要活下来,用余生承载这些记忆,一点一点地将其中的绝望净化、转化。”
吴涯愣住了:“净化?如何净化?”
“用时间,用新的经历,用...”首领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用希望。将这些记忆重新体验,但不是以绝望的方式,而是以理解、接受、最终放下的方式。就像将毒药稀释成良药,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生。”
洞穴震动得更厉害了。幽冥之心的核心开始出现裂缝,黑色的光芒从中渗出,所到之处,连岩石都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如果我们中必须死一个,那意味着...”吴涯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首领点了点头:“是的。一个人的死亡是引信的开关。但如果死亡发生时,有另一个活着的意识主动成为锚点,与幽冥之心建立联系,那么能量就不会爆发,而是会流向那个活着的意识。但那个人将永远无法摆脱这些记忆,它们会成为他意识的一部分,如影随形,直到死亡。”
吴涯沉默了。他看向幽冥之心,又看向首领。两人的目光在震颤的空气中相遇。
“让我来。”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接着是短暂的寂静,只有岩石开裂和能量嗡鸣的声音。
“你还年轻,”首领率先打破沉默,“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未见到的人,未实现的梦想。我已经活了三百年,其中两百多年是在疯狂和痛苦中度过的。我的生命早已走到尽头,只是没有合适的终结方式。”
吴涯摇头:“但你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些污染的能量源于你的绝望,你比任何人都更熟悉它们,也更有责任处理它们。”
“正因如此,我才应该死,”首领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但很快又平复下去,“吴涯,听着。净化这些记忆需要一个相对健康、完整的意识。我的灵魂已经被三百年的痛苦侵蚀得千疮百孔,就像一块吸满毒液的海绵,没有净化别人的能力,只会让污染更严重。而你...”
首领直视吴涯的眼睛:“你经历过痛苦,但你没有被它定义。你仍然在战斗,仍然相信有些事情值得坚持。这正是净化过程最需要的——不是无知的乐观,而是明知黑暗却依然选择看向光明的坚韧。”
吴涯想反驳,但幽冥之心的异变打断了他们。核心的裂缝扩大,一道纯粹的黑色光束射出,击中洞穴顶部,整座山体开始剧烈摇晃。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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