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分裂的同盟(1/2)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味——那是焦虑、汗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全息投影闪烁着冰冷的战场数据,每一串伤亡数字都像一根针刺在与会者的神经上。
“已经第七天了!”军方代表赵峥少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摇晃,“神谕的‘净化者’部队正在以每天三十公里的速度推进,六个避难所已经失去联系。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纸,左脸颊上一道新添的伤疤还在渗着血丝——那是昨天前线撤退时留下的。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类似的痕迹:沾着污渍的制服、疲惫至极的眼神、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色。这里是人类最后几个联合抵抗基地之一的指挥中枢,而墙壁另一侧,就是地下三百米的生活区,挤满了从地表逃下来的八千平民。
三派对立
“选择?”能力者团队的首领林焰站起身,他指尖跳跃着一簇不稳定的蓝色火焰,映亮了他眼中危险的光芒,“赵将军所谓的‘选择’,就是放弃第三区的两千平民,用能量屏障封锁整个区域,让神谕的部队‘清理’那里,以节省我们的能源和兵力——我说得对吗?”
赵峥的脸色铁青:“是隔离。第三区已经检测到高浓度的精神污染孢子,如果不立即封锁,整个基地都可能被感染。我们需要那些能源维持主防御屏障!”
“所以您主张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苏婉平静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清晰。这位前历史学家如今穿着简易的战斗服,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个逻辑听起来很熟悉。神谕也宣称他们在‘净化’人类,淘汰‘不适合新时代的弱者’。我们在反抗他们,还是逐渐变成他们?”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苏博士,这不是哲学讨论。”另一位军方代表,程海大校语气沉重,“我们的能源核心最多维持两周。第三区的隔离墙需要至少40%的能源输出才能完全密封。如果我们分散资源尝试救援,结果可能是所有人一起死。”
阿芸站起身,她的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所以我们要寻找第三条路。我和苏婉分析了上古文献,在‘大寂静时期’前的人类曾面临类似的危机,他们发明了‘频率共振’技术,可以中和这类精神污染孢子而不伤害宿主。”
“文献?技术?”激进派的另一名能力者,能操控电磁脉冲的雷震嗤笑一声,“阿芸,你那些发霉的卷轴能挡住神谕的轨道炮吗?我们在这里争论的每一分钟,他们都在逼近!我主张集中全部能力者,突袭神谕在亚洲的总部。打蛇打七寸!”
“那是自杀!”赵峥少将吼道,“我们尝试过三次斩首行动,损失了七十名最好的能力者,连他们的外层防线都没突破!”
“因为之前我们不够决绝。”林焰手中的火焰猛地蹿高,“如果愿意牺牲一部分人作为‘能量载体’,我可以制造一场覆盖半径五公里的等离子风暴,足以撕开他们的防御。”
“用同伴作载体?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苏婉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了。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声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三派人马各执己见:
牺牲派以赵峥为首,主要由部分军方高层组成,他们面前的数据板上不断刷新着残酷的算式——用百分比表示的生命、资源、时间。他们的论点是冰冷的数学: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情感是奢侈品。
搜寻派以阿芸和苏婉为核心,周围聚集着科学家、医疗人员和少数反对牺牲方案的能力者。他们摊开古老的地图、数据板和刚刚破译的碎片文本,试图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
激进派则是以林焰、雷震为首的能力者,他们的力量在焦虑和愤怒中躁动不安,电磁火花、温度异常、重力波动在他们周围不自觉地显现。他们相信唯一的机会在于极致的进攻,在于以命换命的豪赌。
吴涯坐在角落里,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赵峥眼中深藏的负罪感、苏婉紧握到发白的指关节、林焰火焰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看见的不仅是三个派别,而是人类在绝境中分裂的三种本能:计算的理性、坚守的良知、赴死的疯狂。
悄然离席
争论在“是否动用禁忌的灵能增幅器”上达到了顶峰。那件从神谕部队缴获的装置,能以燃烧使用者生命为代价,暂时将能力提升五倍。林焰主张使用,赵峥反对但理由主要是“那东西可能污染我们自己的能源核心”,苏婉则从伦理和历史先例上反驳——每一次文明动用此类技术,都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雷震的怒吼震得灯光闪烁。
就在这时,吴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存在感稀薄得如同影子。他沿着墙边走向会议室后门,机械门滑开又闭合,将他与里面的喧嚣隔绝。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微弱蓝光,空气中有地下深处的潮湿气味和淡淡的机油味。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中回响,规律而坚定,一步步向下。经过三道需要权限认证的防护门,他进入了基地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区域——“上古遗物档案馆”。
遗物档案馆
这里的空气骤然变得不同,陈旧、干燥,带着羊皮纸、金属锈蚀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古老气息。档案馆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高达三十米,环形的书架上堆满了从各个遗迹中回收的物品:无法辨认的机械碎片、刻着失落文字的石板、封装在透明容器中的奇异生物标本、闪烁着幽光的晶体。
但吴涯没有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收藏前停留。他径直走向最深处,穿过一排排书架,经过那些仿佛在低语的古怪遗物,最终停在一面空白墙壁前。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墙壁,而是悬在距离墙面一厘米的空中,掌心浮现出极淡的暗紫色光芒——那是幽冥之心的波动,微弱但纯粹。墙壁表面泛起涟漪,石头变得透明,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边缘自然发光,照亮了墙上古老的浮雕:无数只眼睛,有的紧闭,有的圆睁,有的流着血泪。
他向下走去,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深入基地之下的更深处。温度逐渐降低,但那种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仿佛在走入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底,面前是一扇简单的木门,与周围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燃烧着一簇没有燃料的蓝色火焰,火焰旁,坐着一位老者。
盲眼先知
老者很瘦,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袍,银发如月光般披散在肩头。他闭着眼睛,但吴涯知道,那双眼皮下的眼眶是空洞的——不是受伤造成的,而是天生如此。据说,这位档案馆的看守人生来就没有眼睛,却能“看见”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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