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守墓人与回廊(1/2)
幽冥皇陵的最深处,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常规定义。
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以及悬浮其中的亿万光点——每一粒光都是一个记忆片段,一声叹息,一个逝去灵魂的余韵。光点缓缓旋转,汇聚成一片倒悬的星河,流淌着苍凉的时间。
吴涯、阿芸和苏婉站在虚空中的唯一平台上,脚下是某种半透明的能量网格,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就是…幽冥皇陵的核心?”苏婉低声问,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危险,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一种跨越千万年的孤独。
阿芸的探测界面疯狂闪烁:“生命迹象读数…异常。不是生物信号,更像是…意识波动聚合体。”
话音未落,光点开始汇聚。
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聚合成模糊的人形,然后那形体又消散,重新化作光流。最终,一个由纯粹记忆光影构成的存在显现在三人面前——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流动的光与幽暗交织,发出古老而悲悯的声音,那声音不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来访者。”
吴涯向前一步:“你就是守护这里的意志?”
“我是守墓人,”那声音回答,每个音节都携带着时间的重量,“也是历代继承者的残响。你们所见的每一粒光,都是一位曾试图掌握幽冥之心的灵魂最后的人性碎片。”
光点轻轻颤动,仿佛在应和。
“幽冥之心,”守墓人继续,“并非你们所想的单纯力量之源。它是这个宇宙‘负熵’的结晶——在万物趋向混沌与热寂的必然中,逆向凝结的秩序奇点。持有它,意味着你的意识将与宇宙基础结构直接相连,你将知晓星辰的生灭,时间的皱褶,万物之间纠缠的丝线。”
苏婉皱眉:“那岂不是全知全能?”
“是全知,”守墓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哀伤,“也近乎全能。但代价是…视角的绝对抽离。”
光点流转,幻化出几幅模糊的画面:一位帝王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如星空;一名修士悬浮于山巅,对脚下跪拜的众生视而不见;一个身影立于时间之河畔,看文明如泡沫生灭,再无波澜。
“当你看见的不仅是‘人’,而是构成人的基本粒子,是驱动他们的物理定律,是注定的命运轨迹…‘人性’便成了遥远而幼稚的概念。”守墓人说,“历代继承者最终都面临同一困境:他们理解了太多,共情了太少。幽冥之心不会摧毁你的意识,它只是…将你提升到无法再以人类之心感受世界的高度。”
阿芸突然开口:“所以他们都…”
“人性湮灭,意识融入幽冥之心的维护系统,成为皇陵的一部分,”守墓人确认,“也就是我的一部分。我即是他们最后的执念——守护这份力量,直到出现一个不会重蹈覆辙的存在。”
吴涯沉默片刻:“那你认为我会不同?”
“你的灵魂结构…很有趣,”光点围绕吴涯旋转几圈,“你有足够坚韧的容器,但能否保持容器的‘内容’才是关键。因此,最终试炼并非测试力量,而是证明你的人性强度足以平衡神力。”
守墓人身后的光点猛然散开,重组为一扇门。
不,不是门——那是一条向内无限延伸的发光回廊,廊壁上流淌着变幻不定的色彩,像是有生命的油彩在不断重组画面。仅仅是望向深处,吴涯就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幻心回廊,”守墓人宣告,“它不会创造外部的怪物或迷宫,而是将你内心深处的一切——所有恐惧、欲望、执念、被压抑的记忆、潜意识的暗流——具象化为真实场景。你不是‘闯关’,而是‘直面本心’。每一次逃避,都会让回廊衍生出更深的陷阱;每一次直面,才能推进一步。”
苏婉急切问道:“规则是什么?有时间限制吗?”
“回廊内的时间与外界不对等,可能一瞬,也可能永恒,”守墓人说,“至于规则…唯一重要的是:任何外部帮助,在回廊内部都将被扭曲为试炼的一部分。武器、道具、乃至同伴的提醒——回廊会捕捉这些介入,将它们转化为对你内心最精准的攻击。”
就在此时,阿芸手腕上的监测器发出尖锐警报。
她快速操作浮动界面,脸色骤变:“吴涯的生命体征在模拟推演中剧烈波动!心率、脑波、神经递质水平…全部显示,如果直接进入回廊,他在现实中的身体可能会因精神冲击而崩溃!这不是纯粹的精神试炼,它会反馈到生理层面!”
苏婉猛地看向守墓人:“这不公平!如果试炼本身就会杀死他——”
“这就是继承的代价,”守墓人毫无波澜,“全知全能的力量,本就该配以超越凡人的意志。若他连这一关都无法渡过,获得幽冥之心也只是加速灭亡。”
阿芸突然抬起头,眼神决绝:“让我们接入回廊。”
光点微微停滞。
“什么?”苏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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