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裂缝的彼端（1/2）
雨后的山谷弥漫着泥土与臭氧混合的奇异气息。吴涯蹲在一株半枯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湿润的泥土。他刚刚完成一次失败的符文练习——画到第三笔时，那些线条就自动扭曲，像是有生命般拒绝被完整描摹。
“吴涯，该回去了。”林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常的关切。
他点头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撕裂声。
起初以为是错觉。但下一秒，十步开外的空地上，一道垂直的黑色裂缝无声绽开——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纯粹是空间本身的缺席。那裂缝不过手掌宽度，却仿佛通往无底的深渊。
“那是什么？”林晓惊呼。
吴涯来不及回答。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物质，而是影子凝结成的活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模糊如墨汁滴入水中，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饥饿。三只，不，五只，从裂缝中流淌而出，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化为灰白色粉末。
“影噬兽。”吴涯喃喃道，这个词不知从何处钻进他的脑海，带着古老记忆的冰凉触感。
本能先于意识行动。
吴涯冲向前，双手已在空中舞动。指尖划过之处，幽蓝色的轨迹短暂滞留，构成复杂而优美的几何形状。他从未学过这些符号，但它们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像是沉睡已久的肌肉记忆突然苏醒。
第一道符文成形时，最近的影噬兽发出无声的尖叫——如果那种高频的震颤能称为尖叫的话。它猛地收缩，试图退回裂缝。
“封！”
吴涯的手指完成最后一笔，幽蓝符文骤然亮起，化作光网罩向裂缝。影噬兽在光中融化，如晨雾遇日。裂缝边缘开始收缩，仿佛伤口在愈合。
但在裂缝完全闭合的前一瞬，他听到了。
“幽涯……”
呼唤从裂缝深处传来，声音被无数层次的空间扭曲，却依然能辨认出其中的情感：急切、期待，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那是他的本名，幽冥文明赋予他的真名。
裂缝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只留下一片半径三米的圆形荒芜——那里的一切生命都被吞噬殆尽。
吴涯喘着气跪倒在地，指尖还在微微发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上面沾着一片不知何时碰到的落叶。就在他注视下，那片本应枯萎的叶子开始变化。
边缘像素化，脉络分解为细小的绿色光点，接着整片叶子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码，化为无数0和1组成的流光，在他掌心盘旋片刻，然后彻底消散。
没有残渣，没有灰烬，只是……不存在了。
“数据化。”另一个陌生的词汇浮现。
“吴涯，你……”林晓跑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震惊，“你做了什么？那些符号……”
“我不知道。”吴涯诚实地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自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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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世界变得异常遥远。
同伴们围坐在营火旁说笑，火焰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弥漫。吴涯能看见他们的嘴唇开合，能听见声音的振动，但他感受不到其中的温度。林晓讲了个笑话，所有人都笑起来——那种笑声在他听来像是从水下传来的闷响，模糊而失真。
“吴涯，你怎么不吃？”苏文递过来一块烤肉。
他接过，机械地咀嚼。味道是存在的：盐、油脂、焦香。但仅此而已。没有愉悦，没有满足，连基本的食欲都像被一层厚玻璃隔开。
夜晚，他躺在帐篷里，睁眼望着黑暗。试图回忆恐惧的感觉，回忆三天前那次战斗中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记忆还在，但与之相连的情绪消失了，像被剪断的电话线。
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接近的比喻：他像一个观众，正在观看一部关于自己生活的电影。画面清晰，情节连贯，但银幕内外是两个世界。
第四十九小时，情绪如潮水般突然回归。悲伤、喜悦、焦虑，所有的感受同时涌来，几乎将他淹没。吴涯大口喘气，手指深深插入泥土，用真实的触感确认自己的存在。
就在同一时间，各大势力的情报网络已被点燃。
昆仑之巅，天机阁最深处，一块沉寂百年的玉简突然发出幽光。守阁老人颤巍巍地走近，看清浮现的文字后，倒吸一口凉气。
“幽冥封印术……再现世间。”
东海孤岛，观星台上，紫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面前星图错乱重组，最终指向大陆西侧的某个山谷。
“封印者现世，”他低声自语，声音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那么‘钥匙’也快转动了。”
而在地下三百米的秘密档案库中，一份标注“绝密-洪荒”的卷宗被自动调出。屏幕滚动，停在一行用朱砂加粗的古文上：
“幽冥封印，一念通幽，一念锁虚。能封虚界裂缝者，必为幽冥血脉最后的继承者，亦为最终之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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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事件后的第七天，他们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三道人影出现在营地边缘，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那里。为首者身着深灰色斗篷，兜帽低垂，面容完全隐于阴影之中。
“吴涯，”那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奇特的共鸣，像是多个声音叠加而成，“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是什么，以及你正在变成什么。”
守望者——他们如此自称。
在营地外临时开辟的隔音结界中，为首者展开一幅拓片。石碑的痕迹清晰可见，上面的文字扭曲如蛇，却与吴涯本能中那些符文有着相同的血脉。
“这是我们在昆仑深处找到的，”守望者说，“幽冥文明留下的最后警告。读得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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