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反扑迹象!(2/2)
孙明看看手表。现在是七点半,到明天早上还有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赵瑞龙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跑很远。
“达康,你觉得赵瑞龙躲起来的目的是什么?”孙明突然问。
李达康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等待时机,等他父亲的关系网发挥作用,把这个案子压下去。二是准备潜逃,边控只是限制出境,但如果他走海上或偷渡,还是有办法出去的。”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不好说。”李达康坦诚地说,“如果我是赵瑞龙,这个时候躲起来,肯定是想跑。他那个层面的人,知道一旦被抓进去,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孙明点点头。他和李达康的想法一样。赵瑞龙这种人,习惯了呼风唤雨,怎么可能甘心束手就擒?他一定在策划逃跑,而且一定有人帮他。
“达康,你说谁会帮他?”
李达康沉吟片刻:“林伯渠肯定知道内情。但帮他逃跑的人,应该不是林伯渠这个级别的,太显眼了。可能是他身边的马仔,也可能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安排的可靠人手。”
孙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市委大院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团团光晕。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赵瑞龙的儿子赵杨现在在哪儿?”
李达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他可能去澳大利亚找儿子?”
“有这个可能。”孙明说,“虽然他被边控了,但如果能偷渡出去,到了国外就安全了。他在澳大利亚有信托基金,有房产,有儿子,完全可以定居下来。”
“我马上通知王刚,重点排查可能通往沿海的路线。”李达康说着就要打电话。
“等等。”孙明抬手制止,“不只是沿海路线。往北去临省,再转道出境,也是可能的。让省厅协调周边省份的公安机关,协查所有可能出境的通道。”
“好。”
李达康打完电话,孙明又沉默了。他在办公室里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突然,他停下脚步,看向李达康。
“达康,你说赵瑞龙有没有可能还在京海?”
李达康一怔:“您是说,他冒险回来,不是为了逃跑,而是有别的目的?”
“对。”孙明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认为,我们一定以为他会拼命往外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藏在京海。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
李达康思索着:“有这个可能。但如果他藏在京海,目的是什么?等风声过去?他的案子已经惊动中央了,风声只会越来越紧,不会过去。”
“所以,他藏在京海,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孙明目光一凝,“比如,毁灭证据。”
李达康恍然大悟:“您是说,他手里还有没处理完的罪证?”
“很有可能。”孙明说,“杨卫东只是他洗钱网络的一个节点,刘志文是另一个。但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这些人的证据,他来得及销毁吗?如果来不及,他会不会冒险回来处理?”
“如果是这样,那他藏身的地方,应该离这些证据不远。”李达康说,“我马上让王刚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查那些可能存放证据的地方——比如他名下的房产、公司、仓库。”
“不急。”孙明摆摆手,“现在调整方向,可能会打乱王刚的部署。让他继续排查西郊,那里面积大,人手本来就不够。至于证据的事,我另有人安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建国的号码。
“建国,有件事需要你秘密去办。”
晚上八点,京海市西郊城中村。
王刚带着两个民警,正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穿行。这里房屋密集,电线杂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炒菜的油烟、垃圾的腐臭、潮湿的霉味。他已经在村里走了三个小时,腿都酸了,但不敢停下来。
“王队,前面那栋楼的三楼,有个租客今天中午刚搬进来,很可疑。”对讲机里传来小李的声音。
王刚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东五巷18号,三楼最里面那间。”
王刚立即转身,带着人往东五巷赶去。三分钟后,他站在18号楼楼下。这是一栋四层自建房,外墙斑驳,楼道昏暗。他示意两名民警守住前后出口,自己带着两个人上楼。
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门紧闭。王刚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再敲,还是没有。他使了个眼色,一名民警掏出工具,悄悄撬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王刚冲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扔着几个烟头,床上还有余温。窗子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王刚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一条狭窄的巷子,通向村外。他对着对讲机喊:“后巷的人注意,有人可能从窗户跑了!”
但已经晚了。对讲机里传来民警的声音:“王队,刚才有个人从后巷跑出去,往村外方向去了。天太黑,看不清是谁。”
王刚咬牙,一拳砸在窗框上。来晚了一步。
他转身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十多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半瓶水,一包饼干,还有一个手机充电器。他拿起充电器看了看,是最新型号的快充头,价格不便宜,不是普通务工人员用的。
“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拍照取证,特别是烟头和充电器。”王刚下令,“然后去村里调监控,看看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长什么样。”
“是。”
王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赵瑞龙?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跑?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人?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孙明打来的。
“王队,情况怎么样?”
王刚如实汇报了刚才的发现。孙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房间的位置,离西郊码头多远?”
王刚一怔,快速估算:“大概两公里。穿过村子,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西郊码头……”孙明喃喃重复,“那里有船,可以走水路。”
王刚明白了:“孙书记,您是说他可能从水路逃跑?”
“不一定。”孙明说,“但要做好这个准备。你马上联系水上公安,让他们加强巡逻,特别是夜间出港的船只。同时,扩大搜索范围,把西郊码头和周边区域都纳入排查。”
“明白。”
挂断电话,王刚立即部署。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赵瑞龙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晚上九点半,省城,林伯渠家中。
这是一栋位于省委家属院深处的独栋小楼,闹中取静。林伯渠退休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读书、写字、会客。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落在窗外。窗外是他亲手种的一棵桂花树,月光下,树影婆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林伯渠皱眉,他一般不接陌生电话,但今晚不知为何,他按下了接听键。
“林老,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但林伯渠一下就听出来了——是赵瑞龙。
“瑞龙?”林伯渠压低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赵瑞龙说,“林老,我爸让我问您,省纪委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伯渠沉默了几秒:“李副书记暂时把留置令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沙瑞金已经知道了,周玉林也知道了。最多明天,留置令就会签发。”
“那我……”
“你现在在哪儿?”林伯渠打断他,“是不是还在国内?”
“在。”赵瑞龙说,“但我不能被抓进去。林老,您得帮我。”
林伯渠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他帮赵瑞龙,就是帮赵立春;帮赵立春,就是帮自己。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赵瑞龙说,“但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正在找我。”
林伯渠沉思片刻:“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你跑是跑不掉的。边控已经下了,海陆空都有人盯着你。你就算偷渡出去,国际刑警也会追捕你。你儿子在澳大利亚,那不是避风港,是引渡你的通道。”
赵瑞龙沉默了。他知道林伯渠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