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离开洛阳。陈江:大圣爷,你是我的底线了。(2/2)
匣子的锁很特別。
不是寻常铜锁,一个阴阳鱼形状的凹槽,鱼眼处有两个极细的孔洞。
陈江试著用薪火注入。
没有反应。
用仙元,也没有反应。
他甚至试了滴血,血滴在阴阳鱼上,瞬间就被吸收,匣子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怀中的道主玉佩忽然开始发烫。
陈江取出玉佩,发现玉佩背面的道字正在发光。
那是张角临死前,用血抹过的地方。
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两道细如髮丝的红线,从玉佩中射出,精准地没入木匣阴阳鱼的眼孔中。
咔噠。
匣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功法秘籍。
只有一张……皮
是人皮。
很薄,薄到透明,能看见底下木匣的纹理。
皮上没有任何字跡,只有一些极其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凹凸痕跡。
陈江將皮对著油灯,变换角度仔细观察。
终於,在某个特定角度下,他看到了。
星星。
是一幅星图。
人皮上浮现出无数光点,彼此以极细的银线相连,构成了一幅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星空图谱。
在图谱中央,有七颗星特別亮,排列成勺子形状。
北斗七星。
寻常星图不同,这七颗星的旁边,標註著一些古篆小字。
陈江认真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几个:
“火……云……宫……”
“三皇……隱……”
“九级……叩……门……”
火云宫!
陈江心臟狂跳。
张角临死前说的更聪明的路,就是指这个
他知道《太平经》出自火云宫,知道那里是三皇隱居之地,原本那里原本是太上——
知道……那里可能有打破困局的方法
他继续往下看。
星图边缘,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字跡和张角留信时完全不同,显得古老而沧桑:
“后世得此图者,需持《太平经》真本,於北斗七星连珠之夜,至泰山之巔。
以薪火燃经,星门自开。”
落款是——
“陈摶,留。”
陈江见状,手开始抖。
陈摶!
那个三百年前被消失的人,那个卞城王口中的疯子,那个……太上老君转世身的师兄弟
他居然留下了这张图,而且预见到了三百年后。
会有一个同样姓陈、同样修《太平经》、同样身负薪火的人,找到它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陈江猛地想起卞城王的话:“那张网,不是仙佛织的。”
还有尺量天转世前暗中给他说的:“九为极,极为劫。
陈江,你就是那个劫。”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
陈摶三百年前修到九级,想撕破网,失败了。
三百年后,他陈江也拥有九级传承,踏上了同一条路。
这不是巧合。
是轮迴。
是那张网自身的调节机制。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催生出一个劫,去衝击网的边界,迫使网进化、加固。
然后……把劫吞噬掉,化作自身养分。
就像人发烧,是免疫系统在对抗病毒。
网也在用这种方式,清除异常,强化自身。
他陈江,就是这一次的病毒。
“哈……”
陈江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张角、卞城王、金蝉子、甚至太上老君,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他註定失败。
但他们都选择帮他——
不是相信他能贏,是希望他这个劫,能撞得用力些,撞得狠些,撞得……让那张网疼得久些。
好为下一个劫,爭取多一点时间。
好让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发烧,终有一天,能把病毒彻底清除。
“好啊……”
陈江淡定擦去眼泪,將星图小心叠好,收入怀中。
他吹灭油灯,推开房门。
夜空中,
北斗七星正在缓缓移动。
距离下一次七星连珠,还有……三个月。
泰山。
他得去泰山。
“大圣爷,他们都错了,错的离谱。”陈江淡淡说道,眼眸闪过一抹杀机。
“噢怎么说发现自己还棋子的结局吗”薪火信物內孙悟空好奇问道,他老孙也看到了这些东西。
明白这里事情,就是他老孙都觉得有点难破开。
“还记得我给你说那一位伟人吗给你写诗那位。”
“记得,有关係。”孙悟空好奇问道。
陈江淡淡说道:“有吧,他给了我们不一样的力量。
大圣爷,你就是我最后底线了,是我最后至亲了,如果你也出事了。
呵呵这里又不是我家!
换天而已!”
“你爹呢”孙悟空不瞒说道,破小孩又想懵他老孙。
“他在洛阳挺好的,不过好像失去了记忆,我不就不去找他了。
他爹不会是我疯了的筹码。
我爷爷已经有新生了,他的选择,我尊重。
而且,他明白自己定位,我给那些人看著的弱点,有需要时候,他会先一步死的乾脆——”
“破小孩,你想说什么!!”孙悟空急忙说道,语气多一抹担忧。
“呵呵没事,大圣爷,还没有到那一步。”陈江淡淡说道,心里多加一句:
“我以了无牵掛——”
孙悟空:
与此同时,
九天上,披香殿。
这时玉皇大帝大天尊突然有点烦躁,挥挥手示意跳舞仙女下去,看向一旁的太白金星,道:
“长庚,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没有,洛阳的事情,按照推演发生,並没异常。”太白金星认真说道,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你去看看陈江,朕觉得有什么事,出了范围。”
“是。”
与此同时,
灵山如来禪房。
这时如来佛祖突然心有余悸,看向一旁的阿难,问道:“洛阳,白马寺的事情处理如何了”
阿难尊者温和说道:“回稟世尊,他们选择刮骨疗伤。
降龙尊者似乎不想归来。”
“那就隨他,隨时关注陈江。”
“是。”
洛阳城外,十里亭。
黎明,晨雾瀰漫,官道上空无一人。
尺量天就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赤著脚,静静看著陈江走来的方向。
陈江停下脚步,他收到一道密信,来见一个人。
这个是,
一个眼神苍老的孩童,一个满眼疲惫的少年。
“你来了。”尺量天先开口,声音稚嫩平静。
“你……”
陈江看著他空无一物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空。
“你是尺量天”
“是,也不是。”
尺量天从石凳上跳下来,走到陈江面前,仰头看他说道:
“我是他的转世,有了新的名字——师父给我取的。”
“师父”
“卞城王。”
尺量天认真说道:“他说我前世作恶太多,这辈子得好好修行。
这一辈子就用来还清那些罪孽。
他收我做记名弟子,赐名守约——遵守约定,不违本心。”
陈江闻言,眼眸闪过一丝复杂,有人用他来告诉自己一个事情。
那就是,在三界里,只要你还有用,那么你就可以换一个马甲。
继续以一种所谓新生的活著。
他陈江未来也可以这样,所以让他大胆去做事情。
他沉默片刻:“你来找我,是遵守什么约定”
“两个约定。”
守约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卞城王让我告诉你,玉帝那夜的法旨,是太上老君求来的。
而太上老君转世之身和陈摶……是师兄弟。”
陈江闻言愣一下,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撼。
“第二呢”
“第二……”
守约抬手,点在陈江眉心。
没有接触,只是虚点。
陈江眼前,忽然炸开无数画面——
守约轮迴转世时,在时空夹缝中看到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一个青衣道人站在泰山之巔,仰天大笑:“天道不公,我便另立天道!”
那是陈摶。
看到了陈摶手持《太平经》真本,薪火燃遍九州,无数百姓跟隨他,建起一座座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人间净土。
看到了天庭震动,佛祖皱眉,玉帝降旨镇压。
陈摶不惧,他带著追隨者,一路杀上南天门。
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
不是战斗,不是失败。
是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陈摶存在的一切痕跡,从三界六道的“记录”中,一点点擦去。
他的追隨者忘记了他,他的敌人忘记了他,连天地法则都修正了那段歷史。
最后,只剩一缕残魂,坠入轮迴井。
在彻底消散前,那缕残魂对著虚空说了一句话:
“师弟,我失败了。”
“但下一个……会更好。”
画面破碎。
陈江踉蹌后退,扶住亭柱才没摔倒。
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看到了”
守约收回手,认真说道:“这就是陈摶的结局。
不是战死,不是封印,是被遗忘。
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陈江喘息著认真说道:“那……那我……”
“你不一样。”
守约摇头,平静说道:“陈摶当年是孤身一人。
他有追隨者,核心的道,只有他一个人懂。
而你……”
他看向陈江怀中的位置,道主玉佩。
“你有正一道,三十万颗火种。”
“你有《太平经》真本,还有……这张星图。”
陈江眉头紧锁,说道:“你知道星图”
心里大骂:“玛德,什么东西,你们都知道。
这么玩是吗”
“我不知道內容。”
守约摇摇头说道:“陈摶在你灵魂深处留了烙印,我也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类似的气息。
所以我知道,他把他最重要的东西——找到火云宫的方法——留给了你。”
陈江闻言,眉头紧锁,他灵魂留下的东西
为何自己感应不到
小钟九块传承碑薪火太阿剑黑莲花
“呵呵他们应该搞错了,我可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所以啊
你们想要的,或许也是我想要的。”
这时,
晨雾渐散,朝阳从东方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进十里亭,照亮地上小草的露水。
“陈江。”
守约忽然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我前世作恶多端,本该永墮地狱。
是卞城王给了我再来的机会,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
“所以这一世,我想选条不一样的路。”
他抬起头,星空般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人的温度:
“让我跟你一起。”
“去泰山,去火云宫,去找那个连陈摶都没找到的答案。”
陈江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这时,
远处官道上,一辆牛车缓缓驶来。
驾车是大狗一样大的青牛,车上坐著哪吒和哮天犬。
他们是来接陈江离开洛阳的。
而在更远处的云端,金蝉子站在莲台上,手中枯梅枝的九颗果实已全部摘下。
他將果实拋向大地,果实落地生根,在洛阳城外长出九株小小的,开著金色花朵的梅树。
“张角,你的火种……”
金蝉子合十微笑道:
“有人接过去了,我也快用你的火烧一烧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