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袖里乾坤（1/2）

被软禁在明楼的安全屋，林浩宇并没有坐以待毙。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猎豹，表面上安静蛰伏，暗地里却在疯狂地磨砺爪牙，梳理着脑海中每一个可能破局的线索。

明楼交代的两个任务，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牧溪鹤与日本海军情报部的勾结，属于高度机密，必然防范森严。而高斌保险柜里的文件，更是76号核心中的核心，其难度不言而喻。

他决定先从相对“容易”一些的牧溪鹤入手。突破口，依旧选在那个郁郁不得志、且对胡一彪和牧溪鹤心怀怨望的老档案管理员——老范。

然而，他现在无法外出，如何联系老范？

他将希望寄托在明诚身上。既然明楼说阿诚会提供外围信息，那或许也能成为他与外界沟通的桥梁？他需要试探一下明诚的底线。

第二天早餐时，林浩宇状似无意地对陪同用餐的明诚提起：“明诚兄弟，我在医疗部还有些私人物品未曾取出，其中有一本祖传的医案，对我颇为重要。不知可否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医疗部的钱副主任，让他方便时派人给我送过来？”

他特意点出“钱副主任”，是因为钱德明是吴敬中的心腹，而吴敬中现在被他拿捏，通过这条线传递信息，相对隐蔽，也符合他“贪图安逸、惦记私产”的赘婿人设。

明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可以。写个条子，我让人去办。”

没有拒绝！林浩宇心中微定。这说明明楼虽然限制他的自由，但并未完全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或者说，默许他在可控范围内进行一些操作。

他立刻回到房间，写了一张便条，内容十分简单，只说自己暂离休养，让钱德明将他书房里那本蓝色封皮的《伤寒杂病论》派人送来。但在便条的空白处，他用只有自己和钱德明能看懂的、极其细微的笔触，点了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墨点。这是他与钱德明约定的紧急信号，意思是“有要事，速通过可靠渠道联系”。

他将便条交给明诚。明诚看都没看，直接叫来一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林浩宇知道，钱德明那个老油条收到信号后，一定会想办法确认他的处境，并权衡利弊。他赌的是吴敬中对他的恐惧，足以驱动钱德明冒险。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他反复推演着如何利用老范。老范胆小怕事，直接威逼利诱让他窃取机密文件不现实，很可能把他吓破胆。最好的办法，是引导他“无意中”泄露一些信息，或者制造一个能让他合理接触到相关档案的机会。

他想到了胡一彪。那个蠢货上次被吓破胆后，肯定更加依赖他的舅舅牧溪鹤，但也可能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乖张暴戾，对阻碍他的人，比如老范，怀恨在心。是否可以制造一个矛盾，让胡一彪再次去档案室闹事，从而搅浑水？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两天后，钱德明亲自来了，带着那本《伤寒杂病论》，同行的还有两名76号的护卫（显然是监视者）。钱德明面色惶恐，眼神闪烁，在明诚冰冷的注视下，将书交给林浩宇，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语。

林浩宇接过书，手指在书脊某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那是一小卷被塞进去的纸条。他面色如常地道谢，然后看着钱德明如同逃离般匆匆离去。

回到房间，他立刻取出纸条。上面是钱德明用密写药水写下的一行小字：“范近日屡被胡刁难，怨气深重。胡常于‘醉仙楼’宴请海军部之人，范曾被迫前往送遗忘之文件，偶闻‘货船’、‘吴淞口’等词。”

信息量巨大！

老范果然被胡一彪变本加厉地刁难，怨气更深，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绪缺口。胡一彪果然在与日本海军情报部的人接触，地点是“醉仙楼”！而且，他们似乎在谋划与“货船”和“吴淞口”有关的事情！

吴淞口是上海的重要门户，涉及“货船”……难道是物资运输？军火？还是……与“黑太阳”有关的东西？

林浩宇精神大振！这条线索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他立刻开始完善自己的计划。他需要将“醉仙楼”、“货船”、“吴淞口”这几个关键词，以及胡一彪与海军部接触的事实，以一种不暴露自身的方式，传递给明楼。同时，他需要想办法让老范“主动”提供更多细节。

他再次找到明诚，这次他表现得更加“合作”和“急切”。

“明诚兄弟，我想到一个可能的方向，关于牧溪鹤处长的。”林浩宇语气凝重，“我手下有人偶然听到，胡一彪最近常在‘醉仙楼’宴请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似乎与海军方面有关，谈话中提及‘货船’和‘吴淞口’。我觉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但需要更确切的信息。如果能想办法从情报处的档案室里，查到近期是否有与海军部物资运输、或者吴淞口监管相关的文件往来记录，或许能印证什么。”

他没有提及老范，而是将信息源模糊为“手下有人”，并将自己的诉求包装成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进行的合理推测和需要验证的方向。

明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林浩宇说完，他才淡淡开口：“醉仙楼是青帮的产业，背景复杂。胡一彪在那里宴客，不足为奇。至于档案室……”他顿了顿，“我会将你的想法转告大哥。”

他没有承诺什么，但林浩宇知道，信息已经送达。以明楼的手段，必然有办法去核实和利用这些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但林浩宇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

第三天晚上，明诚突然来到他的房间，丢给他一套76号低级文员的制服和一个工作牌。

“十分钟后，跟我出去。”明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浩宇心中一动，没有多问，迅速换好衣服。工作牌上的名字和部门都是陌生的，照片也经过处理，与他有几分相似，但绝不可能是他。

明诚开车，载着他再次驶入夜色。这一次，他们没有去什么隐秘的地点，而是直接来到了76号总部大楼附近！

“下车，从侧门进去，直接去三楼情报处档案室。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明诚将车停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快速说道，“找到任何与海军部、吴淞口、以及近期特别物资运输相关的文件，记住内容，或者能带出来最好。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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