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碧海潮生（2/2）

这一夜，海面格外平静，如墨的锦缎上洒满了细碎的银光。天穹如洗，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舰队在安全的深水区下锚休整。

沈清言与萧绝屏退左右，并肩立于“靖海”号宽阔的艉楼甲板。没有灯火，只有漫天星辉与船舷下方微微荡漾的、倒映着星光月影的海波，提供着朦胧的光亮。万籁俱寂，唯有极轻微的海浪舔舐船体的声音，以及远处值夜水手偶尔传来的低语。

沈清言仰头望着那在城市中绝难看到的、璀璨浩瀚的银河，感受着身侧传来的稳定体温，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远离朝堂纷扰，暂别案牍劳形，在这天地之间的孤舟上，与心爱之人共赏这亘古不变的星辰大海，仿佛所有的奔波、算计、理想与责任，都在这静谧的星河下得到了安放与抚慰。

“这样的人生，真好。”他无声地喟叹。穿越而来的惶惑，沉冤得雪的激荡，推行新政的艰难，大婚时的喧嚣与社死……一切过往，在此刻都化为了脚下沉稳的甲板与身边真实的存在。他找到了归属，实现了价值，更拥有了可以并肩看星河的人。

萧绝侧头，凝视着沈清言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宁静的侧脸。那双总是盛着智慧、偶尔闪过狡黠或吐槽光芒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漫天星子，清澈而深远。海风撩起他几缕发丝，拂过微扬的唇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充满了萧绝的胸膛。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沈清言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清言顺势靠向他，没有言语，只觉得这份静谧与依偎，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萧绝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比夜风更轻柔，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私语：“这江山万里，社稷重担，于我眼中……”

他顿了顿，转过沈清言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深邃的眸光锁住那双映着星河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不及你眼中星河，万分之一。”

沈清言怔住了。

随即，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直冲上脸颊，瞬间烧得他耳根发烫。心跳猛地漏跳几拍，又狂乱地鼓噪起来。

“！！”内心瞬间被巨大的羞窘和甜蜜淹没，“土味情话！绝对是土味情话！萧绝从哪里学来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直白到近乎肉麻的句子，会从向来惜字如金、冷峻威严的摄政王口中说出来。

可是……可是……

星光下，萧绝的目光是那样专注、真诚，没有任何戏谑或轻浮，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那冷硬的轮廓在星辉中也显得格外柔和。

“但该死的……动听！” 沈清言在心里捂脸尖叫，身体却诚实得没有动弹，只是感觉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或是也回一句什么，却发现词汇如此贫乏。最终，他只是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萧绝的肩窝，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腰，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无尽的赧然与欢喜。

萧绝感受到怀中人的羞涩与依赖，冷峻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清晰而柔和的弧度。他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地拥住，一同仰望着头顶那亘古流淌的星河。

碧海潮生，星河垂野。战舰如安静的巨兽泊于星光之下。在这片远离尘世的蔚蓝疆域上，两颗心紧紧相依，无需更多言语，此刻的静谧与相拥，便是对那句“土味情话”最好的回应，也是对彼此相伴余生，最坚定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