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巨舰初成(1/2)
数月光阴,在繁忙的政务、讲学与对海疆事务的持续关注中悄然流逝。自“海疆事务督办司”设立,专项拨款与密令下达后,东南沿海几个主要的官营造船厂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状态。
沈清言虽不能常驻沿海,但通过督办司转呈的文书、图纸以及偶尔派往船厂协调指导的格物院技术官带回的汇报,他对新式海船的试制进展始终了如指掌。那些经由他“启发”(实则是基于模糊历史记忆和现代工程常识的谨慎建议)提出的改良思路,正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能工巧匠手中,经历着从概念到实物的艰难而神奇的转化。
这日,沈清言接到萧绝传来的消息,称第一艘融合了新设计理念的大型战舰龙骨已铺设完毕,船体初具规模,邀他一同前往视察。萧宸对此亦十分重视,特旨允准。
两人轻车简从,在护卫的严密随行下,一路南行。越是临近海边,空气中那股特有的、混杂着咸腥与木料桐油气味的海风便越是明显。沿途可见,原本略显荒疏的沿海官道被修葺得平整了些,往来运送木料、铁件的车辆明显增多,一些关键河口、港湾处,新建或加固的哨塔已悄然立起,隐约可见值守兵士的身影。
“变化不小。”马车内,萧绝望着窗外景象,淡然道。
沈清言点头,内心感慨:“基建的威力啊……政策导向加上资源投入,见效还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那船到底建成什么样子了。水密隔舱的概念他们理解了吗?斜帆系统会不会太复杂?还有我暗示的那个‘减摇鳍’雏形……估计够呛。”
他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毕竟,他只是提供了方向和原理性的描述,具体的工艺实现,完全依赖于这个时代工匠的经验和智慧,以及材料、工具的限制。
抵达预定视察的船厂时,已是翌日下午。船厂位于一处天然良港的内湾,戒备森严。督办司的官员和船厂大匠早已得到消息,恭候在外。
没有过多的寒暄,众人径直前往最大的那座船坞。还未走近,便已听到里面传来嘈杂而有序的声响:斧凿敲击木料的闷响,拉锯的嘶鸣,工匠们此起彼伏的呼喝与交流,混合着海风的呼啸,构成了一曲充满力量感的交响。
步入巨大的、半敞开式的船坞棚下,光线略显昏暗,但空气中弥漫的新鲜木香和热桐油气味却无比鲜明。而当沈清言的视线适应了光线,聚焦在船坞中央那已然成型的庞然大物上时,他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是一艘正在建造中的巨舰。尽管还未安装上层建筑和桅帆,但仅仅那已然拼接成型的庞大船体骨架,便已散发出一种令人震撼的雄浑气势。与沈清言记忆中这个时代常见的福船相比,它的船身线型似乎更为流畅修长,船首的弧度带着一种破浪前行的锐意。
“王爷,太傅大人,请看。”负责监造的大匠姓郑,是家传六代的造船世家出身,此刻引着二人靠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舰便是按督办司下发之新式图样与章程,试制的首艘‘镇海’级战舰。龙骨选用百年以上铁力木,长二十五丈,最宽处逾六丈。船体线型经多次水池(简易水槽)拖曳试验调整,确比旧式福船阻力为小。”
沈清言沿着搭建的脚手架平台走近,仔细审视着船体内部结构。他首先关注的便是水密隔舱。“郑大匠,这隔舱壁……”
“大人请看!”郑大匠立刻领会,指向船体内一道道已然初具雏形的横向隔壁,“完全依照大人图示与说明,以厚实樟木板榫卯拼接,关键缝隙以麻丝、桐油、石灰混合填塞,再覆以防水漆。每道隔壁均独立密封,即便一处破损进水,亦不致蔓延全船。此设计……真乃神来之笔!小老儿造船数十载,从未想过如此妙法,可大幅提升船只抗沉之能!”
沈清言看到那些严格按照他提供的(简化)原理图建造的隔舱壁,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太好了!理解到位,工艺看起来也扎实。这可是保命的关键设计。”
接着,郑大匠又兴奋地介绍了其他几处改良:船底采用更优弧度以提升稳定性;船壳板采用多重鱼鳞式搭接,外覆加厚铜皮以抗腐蚀和船蛆;预留了多处可安装改良型火炮(格物院正在试验的轻型铜铳)的炮位;甚至,在船体两侧下方,还尝试性地安装了几个简陋的、可调节角度的木板结构——这是沈清言根据“减摇鳍”概念提出的、用于减少横向摇摆的试验装置,虽然原始,但已是突破性的尝试。
“帆装仍在赶制,”郑大匠指向一旁堆放的高大杉木和正在缝制的巨大帆布,“按大人提示,我等尝试设计了一种混合帆装,主桅仍用硬帆,便于操作,但前后桅增设了数面可调节角度的斜桁帆,以期在侧风、逆风时亦能更好借力。只是……索具布置极为复杂,还需反复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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