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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檀香山的人与土(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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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乌凯那边已经在日本动起来了。”

她开门见山,“我们要赶在那些日本协议落地之前,把夏威夷这盘肉吃到肚子里,诸位叔父,匯报情况吧。”

第一位匯报的是阿冯,他咳嗽了一声,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大小姐,关於您提出的那个猎艷计划,进展顺利。”

“我们从两千名华裔青年中,挑选出了十二个最优秀的苗子。这十二个人,要么是混血,要么精通英语和夏威夷语,长相都是一等一的英俊,都在咱们的学校里读过书,还有两个,读了美国人的大学。”

“都在哪里受训”陈丁香问。

“在瓦胡岛北岸的一个私人庄园里。请了两个没落的英国爵士教他们礼仪、跳舞、击剑,甚至怎么品酒。”

阿冯指著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目標已经锁定好了。主要是那几位丧偶的阿里伊贵族遗孀,还有几位拥有大片土地继承权的酋长女儿。这些女人的家族虽然在政治上失势,但名下的土地加起来,占了瓦胡岛可耕地面积的至少一成半。”

“特別是这位,”

“卡玛玛卢女酋长的孙女。她名下有怀厄卢阿的三千英亩甘蔗地。如果这门亲事成了,我们的三號种子就能合法接管这片土地。到时候,就算美国人立法禁止华人买地,也管不到夏威夷女婿的头上。”

“辛苦了,做得很好。”

陈丁香点了头,“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谈恋爱,这是在打仗。必须要快。要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生下的孩子,全部要在教堂受洗,拥有合法的出生证明和继承权。”

第二位站起来的是负责財务的刘裕良。

“大小姐,关於那笔王室基金。”

刘老头整理了措辞,

“卡拉卡瓦国王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上个月刚帮他还了在旧金山赌输的五万美元,这个月他又想要更多钱,胃口越来越大。”

“刘叔,茶太烫了,心就容易急。”

陈丁香的声音很轻,温润如玉,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您的意思是说,国王那边是个无底洞,想停一停”

刘裕良连忙欠身:“丁香小姐,不是想停。是这个月卡拉卡瓦国王又要买游艇,又要修宫殿的电灯,这帐面上……”

“给他。”

陈丁香轻轻將茶杯推到刘裕良面前,语气依然温和,“嬤嬤教过我,《圣经》里说,你的財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心。只要他不敢看我们的帐本,那他手里的权杖,就是我们的拐杖。”

“只要能等价交换,钱我可以做主,不必发信问九爷的意思。”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亮而锋利:“刘叔,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想买这个国家的否决权。只要国王还欠我们一分钱,任何对华人不利的法案,都不允许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之前我们已经输过一阵,让华人限制入境的法案通过了,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刘裕良看著眼前这杯茶,双手捧起,一饮而尽:“明白了,大小姐。我这就去办。”

“冯叔。”陈丁香转头看向阿冯。

阿冯立刻坐直了身体,匯报导:“那个联姻计划,我也会亲自盯著,不出差错。”

“不管是动心,还是动情,都要加上规矩二字。”

陈丁香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我在旧金山见过太多华人娶了洋婆子最后被骗得精光的例子。冯叔,帮我转告那些年轻人,我要的是西式的绅士风度,中式的宗族规矩。”

“张伯,吉布森那边呢”

“那个疯子吉布森。”

“这个现任首相简直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他极度仇视美国白人,做梦都想搞太平洋帝国。”

“我们正在按照您的指示,让吉布森在台前衝锋陷阵。”

“我们通过几个中间人,资助了他的报纸《太平洋商业gg》。他最近在那上面疯狂攻击夏威夷这些疯狂发財的美国传教士后裔,骂他们是窃国大盗。

这让美国国务院噁心坏了,但又发作不得,因为吉布森打的是夏威夷民族主义的旗號。”

“这些传教士后裔,呵….他们的父辈来此是为了行善,结果却发了財。”

“那些人手捧《圣经》来此地传教,感化了土著,而到了现在,这群子孙手里拿的是帐本和土地契约。他们通过继承、购买和联姻,掌握了夏威夷最肥沃的土地和水资源。

《互惠条约》签订后,糖业利润爆炸,这群人一夜之间成为了糖业寡头。

这群人自视为夏威夷文明的缔造者,认为土著王室『野蛮、挥霍、不负责任』。

今年国王举行的加冕典礼,跳草裙舞等等,这在他们眼中简直是淫秽的异教仪式,让他们感到极度噁心和愤怒。

还有,他们担心吉布森的財政政策,大量借债、发行劣质银幣会摧毁夏威夷的信用,进而导致美国废除《互惠条约》,那样他们的糖业帝国就会崩塌。

这群人在报纸上疯狂抹黑,正在到处攻击吉布森是恶棍,並在商业上联合抵制吉布森的报纸。”

“这些人非常危险,我还另外安排了人手盯著他们的行踪。”

张平叔一板一眼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陈丁香也是经受了传教士教育的,有些后怕。

陈丁香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頷首,

“恶人需用恶人磨。吉布森是一条好狗,但他乱咬人容易伤著自己。

要控制好舆论的火候,既要让美国人噁心,又不能让他们真的把军舰开进港口。这种平衡术,张伯您是老手,不用我多说。”

第四位是负责航运的林船长。

“丁香小姐,贸易线的事情有突破。”

林船长隨手铺开一张海图,“斯普雷克尔斯的船队,在旧金山的航线上占优。

但我们的商船,对加拿大航线的规模上个月已经翻倍。

我们的三桅帆船,避开旧金山,直抵维多利亚港。名义上是压舱物,实际上由我们自己的商行接手,分销给铁路沿线的华工营地。这批糖不仅用来做饭,还被华工用来煮薑汤驱寒,是救命物资,需求量很大。

咱们铁路上的劳工不爱吃洋人的精製白糖,爱吃家乡口味的红糖和冰糖。在檀香山將甘蔗简单加工成板糖,直接装桶运往维多利亚,作为乾货而非工业原料报关,。

“南洋这里很难。”林船长指著南太平洋,“爪哇糖的成本太低,他们的糖在亚洲具有统治地位。

荷兰殖民者用人太狠,爪哇土著劳动力在他们眼里极度廉价,现在他们没了华人劳动力补充,比之前放宽鬆了一点,但算下来,他们的原糖生產成本只有夏威夷的一半甚至更低。他们的糖依然疯狂出口到香港、日本、印度甚至欧洲,我们竞爭不过,连运费都赚不回来。

最重要的是,日本横滨那边……”

提到日本,陈丁香的眼神凝重起来。

“日本那边怎么说”

“我们已经和横滨中华街的罗家和梁家做过一场,死了很多人。他们极具势力,几乎垄断了日本的进出口代理。只是日本那边和上海一样,银根奇紧。我们以物易物,和中华街的部分买办达成了合作。

我们计划建立一条三角贸易线,船只从檀香山运糖到横滨 ,在横滨卸货,日本上层社会疯狂崇尚西式甜点,对高甜度、无杂质的夏威夷糖需求极大。

隨后,在横滨採购『足尾铜条』,运到上海或广州。大清正面临严重的钱荒。民间通用的制钱严重不足,私铸劣质钱泛滥。广东和江苏的督抚急需高纯度铜来铸造新式制钱或铜元,以稳定金融。而本土铜矿要么运输困难,要么面临枯竭,產量极低。还有另一个利润很大的商品,洋火。

大清普通老百姓的取火方式正在从火镰向火柴过渡。瑞典火柴和英国火柴太贵。日本的火柴工业现在爆炸式增长。火柴质量虽不如瑞典,但价格极其低廉,被本地老百姓称为廉价洋火。

最后,我们再从大清运载劳工,日用品回檀香山。这条贸易线打通,我们就彻底摆脱了对美国市场的依赖。”

“天津糖局现在被九爷叫停,朝中局势不明,原定的这条贸易线被断,我们也做了很多尝试。”

林船长说道,“到时候,就算美国人把关税加到天上,我们的糖也有地方去。”

“做得很好,加快进度。”

陈丁香命令道,“还要买买更多的船,不要在乎是不是二手的蒸汽船。只要糖能运出去,这些美国种植园主到处叫囂的动力就会少一半。”

“等我们手里掌握更多的土地,就立刻开始尝试其他的经济作物,改变檀香山的单一格局。现在对美国的依赖太深,我们全都在悬崖边上。光靠垄断夏威夷的粮食和日用品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一旦给夏威夷全面断粮,停掉所有甘蔗园和码头的劳动力,让夏威夷整个停摆,就是最后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西装笔挺的青年刚想站起来展示他那迷人的微笑,陈丁香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而不是一个活人。

“你要去做的事,最为重要。”

“国王的妹妹,莉留卡拉尼公主是虔诚的教徒,她內心孤独且渴望救赎。我们已经收买了她的首席女官,掌握了她全部的行程和喜好。

不要用对付你那些白人情妇的手段去勾引,要用最真诚的方式去接近,无论真的假的,我给你找的教士已经到了,明天你就跟著去学习。

我要的是一个带有华人血统的、合法的、被神祝福的王位继承人。”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必须做到,所有的排场,钱和人手绝对不会卡你。”

“如果事成之后……”那个青年试探著问。

“事成之后,你会消失。”陈丁香打断了他,

“主会宽恕你的罪,会馆会负责照顾你在美国安全,还有你的那些情妇,都会安排和你一起到纽约去,房子都已经给你买好了。在夏威夷的史书上,那个孩子的父亲只能是个谜题。”

他乖顺地低下头:“明白。”

会议结束了。

陈丁香端起茶杯,轻轻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五个人齐齐起身行礼,鬆了一口气,退出了室內。

陈丁香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点。她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嘆了口气:“出来吧,九哥。还要在后面躲多久腿脚不好就別藏那么久。”

屏风后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

陈九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陈丁香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

“丁香。”

陈九走到桌边,看著那个还冒著热气的茶壶,“这么久不见,檀香山会馆的这些人,已经被你驯成这样了。”

“不是驯服,是规矩。”

陈丁香站起身,虽然她比陈九矮一头,但气势上竟然不输分毫。

她走过去,自然地扶住陈九的胳膊,让他坐下,

“之前你在旧金山被刺杀,不也都是些会馆的老人联手做的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天天做个甩手掌柜,老想著用情义拴人心,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以前那个闷葫芦还偶尔来看下我…..”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过了话头,

“九哥,你在旧金山把我交给那个长老会嬤嬤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陈丁香看著陈九鬢角的白髮,眼神里终於流露出一丝属於家人的温情,但转瞬即逝。

“我说什么了”

“你说,小丁香,你要学他们的语言,学他们的道理,学他们怎么思考,然后回来,用他们的规矩,贏他们。』”

丁香给陈九倒了一杯茶,

“我学回来了。美国人讲法律,我们就用法律钻空子;他们讲上帝,我就学他们的经文,就以上帝的名义联姻;他们讲资本,我们就用资本买下国王。”

陈九苦笑一声,“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还没….”

陈丁香立刻截住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

“九哥,那个叫卡普阿的夏威夷女人,刚才在

陈九一愣,隨即苦笑:“你的耳目倒是灵通。”

“那个女人虽然落魄,但血统很正。”

陈丁香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手抄条子,放在陈九面前,“她是卡美哈梅哈一世的旁系后裔。如果九哥你不介意,我可以安排……当然,不是情人,是政治顾问。我需要一个土著贵族在前台帮我们说话。”

陈九看著那份文件,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陈丁香的手背:“你啊,现在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你不怕怀舟跑到檀香山来拧你耳朵,你就接著算吧。”

“你和安仔的事……”

陈丁香眉头一皱,再次打断了她,

“那个上海的女教士呢”

“行,行,我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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