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梦魇的赌局（1/2）

王都上城区，【甜蜜深渊】地下金库。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坚固、最奢华，也是最寂静的地方。

厚重的魔法合金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金币、璀璨夺目的宝石、以及各种稀有的魔法道具，在魔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原本是露西娅·摩根最喜欢的地方。

以前每当她心情不好，或者感到疲惫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躲进这里。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听着金币从指缝间滑落的清脆声响，她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因为这些东西是真实的，是她用双手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力量”。

可是今天。

露西娅独自坐在那张由纯金打造、铺着昂贵兽皮的椅子上，眼神却有些发直。

她并没有去数钱，也没有去欣赏那些宝石。

她只是呆呆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里握着那个空了的高脚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

“赢了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这空旷的金库里显得格外孤单。

特斯拉死了，危机解除了。

艾洛丽亚那个笨蛋也算是找到了归宿，甚至那个让她有些在意的帕秋小哥哥也过上了他想要的“现充”生活。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为什么心里的那个空洞，反而变得更大了呢？

“是因为……嫉妒吗？”

露西娅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露西娅准备起身给自己再倒一杯酒来麻痹这该死的矫情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节奏诡异的掌声，突兀地在这封闭的金库中响起。

露西娅倒酒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在这个世界上，能不触发任何警报就闯入我的金库，而且还带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湿冷气息的人……”

露西娅缓缓转过身，看着金库角落里那团正在蠕动的、不自然的阴影。

“……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吧？”

“【梦魇天王】——墨菲斯托。”

阴影剧烈扭曲，随后像是一块黑布被揭开。

一个修长高瘦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燕尾服，脸上戴着小丑面具，手里还拿着一根绅士手杖。

“晚上好啊，我亲爱的……最富有的同僚。”

墨菲斯托优雅地行了一个脱帽礼，声音阴柔滑腻，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毒蛇。

“看来，即使是被金山银山包围，我们的魅惑天王……依然感到寂寞呢。”

露西娅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被说中心事而动摇。

“少废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怎么，堂堂梦魇天王也缺钱了？”

“钱？”

墨菲斯托轻笑一声，随手拿起一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看也不看就扔到了地上，任由它滚落到阴暗的角落。

“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一步步走向露西娅，手杖在地板上敲击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

“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们之前未尽的……‘心理诊疗’。”

“哈？”露西娅挑了挑眉。

“露西娅，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墨菲斯托停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面具后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你拼命地赚钱，拼命地编织关系网，拼命地想要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到底是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存？为了权力？还是……”

墨菲斯托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诱导性的魔力： “……还是为了填补你内心深处，那个无论用多少金币都填不满的‘黑洞’？”

“你想说什么？”露西娅握紧了酒杯。

“我想说……”

墨菲斯托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虚无。

“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金钱会贬值，权力会更迭，生命会消逝。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在这片废墟上跳的一支滑稽的舞蹈罢了。”

“我是梦魇。我看到了万物的终结，看到了人心的虚无。”

“所以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魔族的兴衰，不在乎人类的存亡。我只是个……观察者，一个在虚无中寻找乐子的过客。”

墨菲斯托看着露西娅，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而你，露西娅。你明明也看到了这世界的残酷，却还要自欺欺人地去追求那些虚假的美好。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长久的沉默。

金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

“呵呵……哈哈哈哈！”

露西娅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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