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南洋往事(1/2)
天刚亮,窗纸透出灰白。杜守拙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块干粮,掰成小块放进布袋。他的动作很慢,但不停。刀靠在墙角,刀柄朝外,随时能抓到。
门被推开。郑玉寒走进来,肩上扛着一个大布包。他把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杜守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玉寒解开布扣,拿出几包炒米、两块腊肉、一串风干的鱼。他一样样摆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是盐巴。他把所有东西分类装进三个干粮袋,用麻绳扎紧。
“路上吃的,多带些总没错。”他说。
杜守拙点点头,继续往袋子里装干粮。他的左手腕露出一截刺青,是“守”字。风吹动窗纸,那道疤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郑玉寒蹲下身,检查杜守拙的行囊。他抽出一条绑腿,发现接缝处有磨损,便从自己包袱里拿了一条新的递过去。杜守拙接过,换上,没说话。
“你还是这样。”郑玉寒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杜守拙低头系绳结,手指用力,绳子绷直。
“南洋那次,你也这样。”郑玉寒靠着墙坐下,“台风来了,船翻了半边,你说你得把药送进去。三天三夜,你抱着断桅杆漂在海上,不吃不喝,就为了把那几包药送到疫村。”
杜守拙的手停了一下。
“我记得。”他说。
“那年你在船上咳血,我还以为你要死。”郑玉寒看着他,“可你睁开眼第一句话是问药有没有丢。”
杜守拙把最后一个干粮袋放进行囊,拉紧口。
“药不能丢。”他说。
“我知道。”郑玉寒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我们追的是黑风帮的海外据点。他们在南洋卖假药,害死几十个村子的人。我们一路杀进去,你刀都砍卷了。”
杜守拙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刀鞘上有几道新划痕。
“那一战后,我想走。”郑玉寒望着门外,“我在那边认识了个大夫,他说我可以留在岛上开武馆,教孩子防身。我不用再杀人,也不用再躲官府。”
杜守拙第一次正眼看他的脸。
“你没走。”
“我没走。”郑玉寒点头,“因为我知道,你还在查屠村的事。你一个人走这条路,太难。江湖的人,走不出江湖。但我更知道,如果你倒下,没人替你收刀。”
屋子里安静下来。风吹动桌上的空油纸,轻轻翻了一下。
杜守拙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水囊。他拧开盖子闻了闻,倒掉剩水,重新灌满。然后他把水囊放进行囊侧袋,压了压,确认不会晃动。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离开。”郑玉寒说,“有的死了,有的藏了,有的干脆改名换姓去种地。可我还是回来了。每次你有事,我都回来。”
杜守拙背过身,整理马鞍上的皮带。
“你不该每次都来。”他说。
“我若不来,谁替你挡背后那一刀?”郑玉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信别人,不如信我。我知道你不想连累人,可有些路,不是非得一个人走。”
杜守拙停下动作。
“清漪现在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当年没放弃。”郑玉寒说,“你把她从火场背出来,你记得吗?那时你才八岁。你把她推进地窖,自己却被砍了一刀。你忘了,我没忘。”
杜守拙的手慢慢握紧皮带。
“我不是为了听这些话才等你。”他说。
“我知道。”郑玉寒拍了下他肩膀,“所以我也没说那些虚的。我就一句话——这次我去,不只是陪你打这一仗。”
杜守拙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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