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穿越万历,中兴大明!都是好演员 > 第343章 问心无愧

第343章 问心无愧(2/2)

目录

张居正点了点头,示意徐阶继续。

徐阶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入学之后,教授数学、白话文章、逻辑判断等通识学问。”

“学生每年寒暑各进行一次大考,总计需学满六年,共十二次大考。

累计两次不过关者,予以黜退。

其余合格者,则根据历次考核成绩排序,予以毕业。”

“毕业后,或可自行返家,或可由户部清吏司、钦天监、乃至北直隶各府县衙门,择优选为吏员。

当然,亦可选留学院,继续深造精研。”

“留院者,则称为‘学者’,专攻数学、物理、农垦等各项实学。”

“彼辈若在研究上有所成就,得出‘功果’,可由陛下亲自视阅,论功行赏。”

“功果小成者,赐‘两江学者’荣衔,意为学贯黄河、长江,凭此殊荣,赐予家宅一间,月俸比照正七品官员。”

“功果大成者,赐‘四海学者’荣衔,意为融汇四海之学,凭此殊荣,可获恩准入朝面圣,并赐宅邸一座,月俸比照正四品官员。”

张居正听罢,并未觉得有何稀奇。

名头起得再响亮,也都是虚的。

权力需要有具体的管辖对象和职责,才能称之为权力。

这一堆名誉性质的封号,加上些物质奖励,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远大前景。

这种事,别说送到内阁票拟了,就算下放到吏部部议,恐怕都没什么兴致仔细研究——

反正花的都是皇帝的内帑,无需户部拨款,没什么扯皮的空间。

大概率也就是读个标题就盖章通过的货色。

张居正听到这里,对后面还有什么更唬人的封号已失去兴趣,转而接回之前的话头:

“如此说来,那一干勋贵,争相将庶出子嗣送来,就是指望他们混个‘学者’封号,

好歹能自谋生路,免得家中子嗣太多,分薄了那点家产?”

徐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重复了一遍那个字:“‘混’?”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程大位那间堆满草稿、算筹,日夜不停推演计算的屋子,那情景,实在很难与“混”字联系起来。

不过徐阶也并未多作解释。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行走在廊下。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间讲书堂外,里面隐约传来讲师断断续续的授课声。

堂内约有二十余名学生。

讲台上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讲师,正一手拿着炭笔,一手在光洁的石板上写写画画。

或许是太过投入,又或许本就不通官场迎来送往的那套规矩,见到有显赫人物进来,

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无什么特殊表示,依旧面色沉静地讲解着。

徐阶领着张居正从后门悄声进入,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上坐下,低声介绍道:“数算本是由程大位亲自教授。

但陛下说,程大位是个好学者,却未必是个好老师。

于是授了他‘两江学者’衔,让他专心编写教材、整理所学、精益求精去了。”

“台上这位讲师,是程大位早年在徽州商行时的掌柜,名叫李燮,今年夏天才被请来学院任教。”

张居正闻言了然。

徽州嘛,是这样的。

自宋室南渡以来,衣冠南迁,芜湖、宣城、徽州一带的商贸便日渐繁盛。

尤其到了本朝,官商包销的“纲运制”兴起后,徽州那边的商贸更是如火如荼,大小商行如同雨后春笋。

近年来徽州籍的进士,家中多半都兼营商业。

商业繁荣,对各大商行掌柜的数算能力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同时,家资丰厚之后,多少能换取一些地位和便利,某些被列为禁书的数算典籍,也就不那么“禁”了。

如此一来,徽州地区的数算水平,确实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不少。

只听台上李燮一边板书,一边提问:“假设有一块钱币形状的田亩,其外圆周长二十尺,内孔直径三尺,钱眼(内孔)为方形,边长十二尺。

若圆周率取三,问此田面积几何?”

他口述虽略带文言,但写在石板上的字句却更为直白,甚至还加了奇怪的符号和句读。

张居正看着那些“2”、“×”、“=”等陌生符号,自动在脑中将其屏蔽,更关注那白话行文与句读。

他疑惑地低声问徐阶:“这讲师为何口述与板书不一?还有,这句读又是怎么回事?”

徐阶撇了撇嘴,带着点无奈道:“是陛下定的规矩,

说是为了照顾平民子弟,以及追求表达精准,课堂上板书必须使用白话,并且要添加句读隔开。”

回想起过去一年学院的主要工作之一,他感觉简直跟四夷馆(翻译机构)没什么两样,那就是翻译!大量的翻译!

皇宫典藏、官吏私藏、商行秘本、国子监馆藏……《黄帝九章》、《周髀算经》、

《五经算法》、《算术恰遗》、《测圆海镜》、《弧矢算术》,

但凡是皇帝能搜罗到的算学典籍,几乎全被弄来,要求翻译成大白话,

并且要对应替换成皇帝和程大位鼓捣出来的那些稀奇符号。

听起来简单,实际工作量却大得惊人!

学院本就人手紧缺,做这事还需一定的数算功底,导致进度异常缓慢,至今连一半都未能完成。

只能边教边做——有时候急了,甚至抓些程度好的学生来当“壮丁”,以赶一赶皇帝要求的进度。

对于这种吃力难讨好,且在他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徐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皇帝的这番“作为”。

张居正似乎理解了,微微颔首,感慨道:“陛下为了‘度田’(清丈土地)之事,当真是做足了功夫。”

这道题目本身对他来说不算难,毕竟当年在州学也认真听过选讲的数算课程。

甚至连那些古怪符号,连蒙带猜也能看懂几分。

徐阶看了张居正一眼,意味深长地轻声道:“度田之难,可不在于此等处。”

有户部那么多精通计算的官吏在,擅长数算的人才,再少又能缺到哪里去?

即便没有这些准备,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罢了,根本无关大局,决定不了成败。

至于真正的难处在哪里,师生二人心照不宣。

张居正听了,不由默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