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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因地制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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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转为坚决,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如此,臣可向陛下立下军令状:

但凡有一张经由盐政衙门发出的盐引,届时兑付不了盐,臣甘愿伏法,以死谢罪!”

他实在是被前朝滥发宝钞、盐引超发导致的信用崩塌搞怕了。

万一此番改革中,又有人(无论是户部还是内廷)出于短期利益,罔顾准备金,超额印发,

那他殷士儋岂不是要成为第二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人?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在初次面圣时就提出这等可能引起不快的要求。

但既然接下这千斤重担,就不得不未雨绸缪,将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

只有将发行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严格依据盐产量决定盐引发行量,他才能确保此事不至重蹈覆辙。

出乎殷士儋意料的是,对于这条最为关键、也最为敏感的要求,年轻的皇帝表现得异常爽快,几乎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

“此乃题中应有之义,理当如此!”

朱翊钧语气肯定:“每年中枢印制的盐引数量,必须与当年盐课总额严格对应,绝不许超发。

盐引发售,由盐政衙门专司其职,中枢绝不再开旁门!”

在信用货币的起步阶段,建立和维持信用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任何金融创新或财政目的都必须为此让路。

殷士儋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其三,诸如海北(今广西北海等地)、四川、云南等处的盐课提举司,地处偏远,交通不便,若强行将其纳入漕运体系,耗费巨大,事倍功半。”

“臣恳请陛下允准,对此类地区,实行就地生产、就地行销之策,不必拘泥于‘开中法’成例。”

“开中法”主要适用于依靠漕运的两淮、两浙、山东等主要产盐区。

对于那些远离运河、地理条件特殊的边远盐区,必须因地制宜,灵活处理。

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和中枢不顾实际情况,搞一刀切。

朱翊钧对此深表理解,立刻点头同意:“可!因地制宜,方是正道。

地理物产之禀赋,乃天成之势,不可强逆。卿可依各地实情,妥善处置。”

他深知超越时代条件的“超前”想法,往往更容易坏事。

就以四川为例,其地理环境决定了井盐(巴盐)的生产和销售模式,千百年来皆然,甚至到了他前世,民间仍有“盐巴”之称,这绝非没有缘由。

殷士儋一口气说完三条核心条陈,或者说上任的“条件”,竟出乎意料地顺利,心中对这位少年天子的魄力与明理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时机正好,便将最后一个、也是更具试探性的问题提了出来:

“陛下,关于两淮盐区内部的行盐划分……是否也需……因地制宜?”

他措辞谨慎,目光却留意着皇帝的反应。

他多少能揣测到,如今的中枢,有意对庞大的南直隶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拆分——

至少,也要将其降格为与其他布政使司同级的行省,以削弱其过于强大的政治经济影响力。

否则,也不会特意将新设立的盐政总理衙门放在山东,明显带有压制南直隶境内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意图。

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在这盘大棋中,需要出多大力,又能得到多少支持。

朱翊钧转过头,看着语气小心、目光却透着精明的殷士儋,心中不由暗赞一声。

不愧是曾入阁拜相的人物,政治嗅觉果然敏锐通透。

既然对方问到了这个份上,朱翊钧也不再遮掩,直言不讳道:“自然要因地制宜。

两淮所产之盐,行销区域广泛,应天诸府与凤阳诸府,无论是地理位置、水运条件,还是依赖的商帮(徽商),情况各异,岂能一概而论?

具体如何划分,卿可依据实情,自行斟酌把握。”

行政区划的调整,除了简单的疆域划分,经济层面的切割与重塑,往往是更为关键和有效的一步。

将南直隶庞大的盐利进行更精细的划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分化。

殷士儋心领神会,默默行礼应下,不再多言。

随后,君臣二人又商议了盐政衙门的具体选址,初步定于济宁、人员编制、启动经费等具体事宜。

这些事务相对琐碎,更多是君臣之间相互了解、建立信任的必要过程。

正事谈毕,暖阁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话题转到殷士儋当年为隆庆皇帝讲学的旧事,朱翊钧还主动请教了《大学衍义》、《贞观政要》中的一些精要。

言谈甚欢之际,殷士儋更是诗兴勃发,即席赋诗一首,呈献御前。

朱翊钧自然“赞不绝口”,称其诗风“体齐鲁之雅驯,兼燕赵之悲壮,禀吴越之婉丽”,令殷士儋老怀大慰,脸上笑纹如秋日雏菊般绽放。

只是他心底略感遗憾的是,皇帝并未如他期待那般,同样酬唱一首,

这让他更加确信,此前流传的那首水准极高的词作,恐怕并非少年天子亲笔。

正当二人相谈甚欢之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悄无声息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殷士儋眼尖,见张宏双手拢在袖中,步履沉稳,便知必有要紧事务禀报。

他极识趣地立刻起身告退。

朱翊钧温和地勉励了殷士儋几句,命魏朝代为相送。

待殷士儋退出暖阁后,朱翊钧才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腰身,看向张宏,问道:“说吧,何事?”

张宏没有急着打断奏对,说明事情并非十万火急。

张宏闻言,恭谨地跪倒在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过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的奏疏,双手呈上:

“陛下,是此前发往礼部议处的那份关于宗室改革的奏疏……礼部部议的结果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复述着礼部的核心意见:“礼部回奏,言道‘祖宗成法,不可轻变’,恳请陛下……三思而行。”

话说得委婉,实质就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予以否决。

朱翊钧沉默片刻,并没有去接那份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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