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万事俱备(2/2)
我的意思是,改贬松江府,元辅以为如何?”
“松江府?”高拱一怔。那里虽非边陲,却是百官更不愿去的“泥潭”。
无他,那是徐阶的老家!
徐家在那里田连阡陌,势力盘根错节。
去那里做官,刑名诉讼难断,钱粮税赋难收,稍有不慎便寸步难行,可谓仕途绝地。
但高拱瞬间便悟出了张居正的弦外之音,他探寻地看向对方:“你的意思是……想重提徐阶投献田产一案?”
所谓“徐阶投献案”,说白了,就是要清查徐家那几十万亩田地的来历,其中多少是巧取豪夺、隐占投献而来。
当年海瑞巡抚应天,就想动这块硬骨头,可惜最后功败垂成。
高拱与徐阶积怨甚深,此刻把两个得力手下派到徐阶老家,除了去找麻烦,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张居正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凛然:“要推行度田清丈,就得从我那位老师开始。
否则,何以服天下人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然而,这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毕竟是自己的座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当初海瑞在时,徐阶好歹也象征性地退出了六万亩田地。
真正坚持要拿徐阶开刀的,是宫里那位少年天子。
皇帝的原话是:“贪腐之利,多聚于上层。不办徐阶,
上层包庇中层,中层包庇
论起道理,张居正并非不能辩驳,但皇帝摆出了支持度田的明确态度,他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
加之此事又被皇帝与“高拱是否有不臣之心”隐隐挂钩,他权衡之下,便应承了下来,只是在时间上做了争取。
他与皇帝达成共识:若徐阶在万历元年前能“幡然醒悟”,主动清退田亩,尚有余地;
若过了万历元年仍“不收敛、不收手”,那就只能法不容情了。
此刻,他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个“子”落下去。
高拱听罢,沉吟片刻。
他对整治徐阶自然乐见其成,甚至有些惊喜。
隆庆五年,他就曾借“孙克弘案”牵连过徐阶,但彼时张居正往往对这位老师手下留情。
如今张居正竟主动提起,莫非是见自己势大,有意示好?
他有些拿不准,不由试探道:“你这好学生,如今怎么突然对自家座师‘不敬’起来了?”
张居正等的就是这一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拱一眼,提醒道:“元辅,你我纵有理念不合,
政见相左,再怎么斗,终究是为了朝廷大局,为了江山社稷。”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若是有人连朝局稳定都不顾了,
那我张叔大,岂非成了只知争权夺利、心怀叵测之徒?”
这话点到为止。
他只希望,等到高拱面临最终抉择时,能想起他今日这番话。
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若高拱真的一意孤行,以致被皇帝视为有“篡逆之心”,那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说罢,不等高拱细细品味,张居正便快走几步,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