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岂能守成为上?大宋版地球仪(1/2)
离开盐官镇之后,在车架上,曹玉成想到以目前大宋的国力应该是世界第一,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子民被外人欺负,海防是大事,其中利益更是天文数字,这个做好了必然能够反哺大宋。
回到杭州府后,曹玉成来到官衙,曹玉成不愿影响知州办公,将府衙藏旧书的仓库改成临时的书房,杭州府衙的藏书库,尘封已久。
曹玉成是在偶然间走进这里的。因不愿打扰知州日常办公,他命人寻一处僻静所在暂作书房。老吏役战战兢兢地推开了藏书库的铜锁——那锁已锈得厉害,用了两把钥匙才拧开。
门开时,尘埃在午后的光束中飞舞如金粉。库内三面皆是从地面堆到梁顶的木架,架上塞满了卷帙、簿册、舆图,大多蒙着厚厚的灰。空气里是纸张朽坏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
“陛下,此处恐有蛇鼠……”曹安迟疑着说道。
曹玉成却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他拂开一张蛛网,目光在架间缓缓移动。这里有前朝的税赋底册,有历年治水的工图,有早已废止的刑律抄本——都是被时间遗忘的故纸。
然后,在库房最深处,一个蒙着灰布的圆形物件吸引了他的目光。
布已朽脆,一触即碎。露出来的,是一个木制的球体,约莫三尺直径,球面漆成深蓝,上面用金、朱、青等色勾画出陆地的轮廓,还密密麻麻标注着蝇头小楷。
曹玉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挥手让所有人退后,独自上前,轻轻转动这个木球。球体在铁制底座上发出艰涩的吱呀声,但还能转动。他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扶桑”、“暹罗”、“天竺”、“大食”、“大秦”……还有更远的,“昆仑洲”、“日落之地”。
这是一架地球仪。
一架不知何时、何人所制,却清晰描绘出世界轮廓的地球仪。
“取灯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四盏油灯被移近,昏黄的光照亮了球面。曹玉成俯身细看,在东海之滨找到了“杭州”二字,墨迹已褪,但仍可辨认。从杭州向南,一条红线蜿蜒出海,过“占城”,穿“满剌加海峡”,抵“锡兰”,再向西至“忽鲁谟斯”……
这是航线。
他的手指顺着红线移动,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读过的那些记载——唐代的“广州通海夷道”,宋初的“市舶司海图”,还有……郑和七下西洋的壮举。
原来,更早的时候,中国人对世界的探索就已经开始了。只是这些知识,这些雄心,被锁在了这尘封的库房里,被遗忘了。
“查!”曹玉成转身,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光,“查这架地球仪的来历!查杭州府所有与海贸、航海有关的旧档!给朕一本不落地找出来!”
三日后,答案水落石出。
地球仪制于仁宗即位之初,距今已四十三年。制作者是当时的杭州市舶司提举,一个名叫沈惟中的官员。此人痴迷航海,遍访蕃商、水手,绘制海图,制作此仪,欲献于朝廷,倡言“开海拓疆”。
“后来呢?”曹玉成问。
负责查案的李肃神色复杂说道:“那年,沈惟中携地球仪进京,上《通海疏》,言海外有沃土万里,有奇珍异宝,有臣服之邦。若寻海路通商,岁入可倍于农赋。”
“朝议如何?”
“群臣攻讦,言其‘好大喜功’‘妄启边衅’。”李肃翻看旧档,“当时主持朝政的宰相批了八个字,重陆轻海,守成为上。沈惟中被贬琼州,地球仪发还杭州府,入库封存。次年,沈惟中病逝于贬所。”
曹玉成沉默良久。他走到窗边,望向府衙外的杭州城。这座城市的繁华,一半来自江南沃土,另一半就来自海上贸易——丝绸、瓷器、茶叶从这里装船,运往南洋、天竺、大食,换回香料、珠宝、白银。
可朝廷的眼睛,却只盯着田赋。
“重陆轻海,守成为上。”他重复这八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一个‘守成’!守着守着,把万里海疆守成了无人看管的院墙,把子民守成了任人欺凌的羔羊!”
他想起盐官镇的渔民,想起那个叫李三的年轻人红肿的眼睛,想起“海阎王”顾彪的嚣张。
这不是偶然。这是百多年来“重陆轻海”国策结出的恶果。
“陛下,”范仲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那架地球仪,神色凝重,“此物……恐惑人心。”
“惑人心?”曹玉成转身,“范相,你来看看。”
他拉着范仲淹走到地球仪前,手指点在杭州的位置:“这是我大宋。”然后手指向东划过大海,“这里是扶桑,产银。”向南,“这里是占城、暹罗,产稻米、香料。”向西,“这里是天竺,产棉花、宝石。”再向西,“这里是大食,再往西……是欧罗巴诸国。”
他的手指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圈,继续说道:“范相,朕敢说我大宋国力世界第一,可我们的眼睛,只看到了脚下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之外——”他重重拍在地球仪上,“有万里海疆,有无数沃土,有亿兆生灵,更有……无穷财富。”
范仲淹凝视着地球仪,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世界的全貌。他看到了大宋在寰宇中的位置——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东方一隅。
“陛下……意欲何为?”
曹玉成没有直接回答。他让所有人退下,只留范仲淹、狄青、李肃三位心腹。
库房门紧闭,四盏油灯照亮了地球仪,也照亮了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朕要下西洋。”曹玉成一字一句。
三人皆震。
“不是一次,要形成惯例。”他继续说,声音在寂静的库房中回荡,“之前的王朝下西洋,为的是‘宣威海外’‘怀柔远人’。朕要做的,不止于此。”
他走到地球仪前,手指顺着那条红线,说道:“朕要建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载着我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也载着工匠、农师、医官。我们要去贸易,也要去传授;要去结交,也要去探索。”
“陛下,”狄青终于开口,“此举耗费巨大,且海上风险难测……”
“狄将军可知,一支满载丝绸瓷器的商船队,从广州到忽鲁谟斯,往返一趟,利润是多少?”曹玉成问。
狄青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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