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爹爹的“学费”是爹娘的命（2/2）

村民们看到真的闹出了人命，一个个面如土色，之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出了山洞，瞬间作鸟兽散。

山洞里，只剩下小君羽粗重的喘息声，奶奶虚弱地吸气声，以及君昊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小君羽和君昊奶奶听不到）。

君昊他恨！恨那些愚昧残忍的村民！更恨自己！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小君羽的眼睛红了，那不是哭的红，而是被鲜血和绝望染红的颜色。他挣扎着爬起来，小小的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涌动，他就要冲出去，去找那些村民报仇！

“小……羽……”

一声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唤，止住了他的脚步。

君昊奶奶还没断气。她躺在地上，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下的干草。她看着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儿子，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别……别去……”奶奶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好好……活下……去……娘……和你爹……盼着你……好……”

她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小君羽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又看着胸口插着砍柴刀、已然气绝的母亲。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最终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自我否定和绝望。

“是我……都是因为我……我是灾星……是我害死了爹娘……如果没有我……”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眼泪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迹，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洞入口。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叹了口气。

“孩子，”老爷爷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如果你想，老爷爷可以帮你，让你的爹娘活过来。”

小君羽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和绝望的眼睛里，爆发出蕴含希望的光。

“但是，”老爷爷继续说，“作为代价，你要跟着爷爷离开，学习真正的道法，掌控你体内的力量。现在的你，太弱小了，连保护至亲都做不到。”

小君羽看着老爷爷，又看看地上爹娘的尸体，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脸上充满了茫然。

君昊在一旁急得不行，小声催促：“答应啊爹爹！快答应啊！这个老爷爷是师祖娘娘变的！她可厉害了！你跟着她学本事，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老爷爷身后，那团小火苗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化作一个穿着红衣、看起来比小君羽大一点的小女孩虚影。她双手叉腰，故作老成地对着小君羽说道：“喂，小子！命这种东西，可是攥在你自己手里的！别人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你！你只要自己个儿认可自己，那才是顶顶要紧的！哭有什么用？变强啊！”

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小君羽死寂的心湖。

他停止了啜泣，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和鼻涕。他看着老爷爷，眼神里虽然还有悲伤，却多了一丝决绝。

“老爷爷，我答应你。我跟你走，学本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然后，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君昊愣住的请求，“但是……请您……删除我爹娘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吧。”

“为什么？！”君昊失声问道，虽然没人听得见。

小君羽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在对空气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爹娘……他们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都是被我拖累的……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不会被赶出村子，不会四处流浪，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爹娘的尸体，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平静下来，“忘了我就好……忘了所有跟我有关的事……他们就能……重新开始，过安稳的日子了。”

老爷爷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脸上露出一个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痴儿……也罢，如你所愿。”

他抬起手，对着地上爷爷奶奶的尸体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他们。只见爷爷太阳穴上的淤青迅速消失，奶奶胸口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血迹都淡化不见。紧接着，他们的胸口开始重新起伏，有了微弱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爷爷奶奶相继悠悠转醒。他们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彼此，又看着陌生的山洞，脸上全是困惑。

“孩子他爹？我们……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啊……好像……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不止这些，君昊还看到，山洞外不远处，冥阳叔叔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手中结了个法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村庄。

想必，那些村民关于“旱魃转世”、“小灾星”的所有流言和记忆，也都被一并清除了吧。这样，重新“醒来”的爷爷奶奶，或许就能被这个村子接纳，重新开始生活了。

小君羽躲在暗处，看着爹娘茫然却不再痛苦的样子，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走出山洞，走向村庄的方向。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却带着深深眷恋和不舍的笑容。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迈着异常坚定的步子，走向了等候在一旁的白胡子老爷爷，和那个重新变回小火苗、绕着他欢快飞舞的伙伴。

君昊看着小爹爹跟着师祖娘娘和焰焰姨姨（小火苗状态）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惨烈得让他哭了好几场，但……这下，小爹爹真正的新生活，总算，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