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共余生(二)(1/2)
凉亭下,只剩游书朗和樊霄相对而立。
游书朗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沉如磬石:
“樊霄,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以为理性是唯一可靠的坐標,控制是最有效的防御。我规划人生,计算风险,建造围墙,以为那样就能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如清澈的溪流,直视樊霄眼底:
“然后你出现了,你打破我的计算,挑战我的逻辑,闯入我的围墙。你让我看到了理性的局限,也让我感受到了失控的可能,而那种可能,不是毁灭,是另一种生机。”
庭园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河水的流淌声。
“这一年的分离,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游书朗继续,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符合我的任何预设,而是因为你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敢於感受、敢於信任、敢於在不確定中依然选择向前的人。”
他看著樊霄,一字一句,如同刻印:
“所以今天,我承诺:以我重建的理性,为你规划安稳,而非设限;以我习得的感性,为你共鸣悲喜,而非解构。我愿做你永恆的策略官,更愿做你灵魂不设防的领地。”
誓言落下。
樊霄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努力稳住声线:
“书朗,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世界是猎场,感情是征服,得到就是拥有。我追逐,我掌控,我標记,以为那样就能满足。”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游书朗的脸颊:
“然后你出现了,你拒绝我的游戏,看穿我的把戏,却在我最不堪的时候,给了我一条退路,不是驯服,是选择。你让我知道,除了狩猎,我还可以守护;除了占有,我还可以共建。”
泪水终於滑落,他没去擦,任由它沿著脸颊的线条滚下:
“这一年的修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我最想得到的猎物,而是因为你是我最想成为的同行者,一个让我愿意放下刀、收起锋芒、学著温柔去爱的人。”
他握紧游书朗的手,声音温柔得如同耳语:
“所以今天,我承诺:以我沉淀的锋芒,为你抵御风霜,而非製造荆棘;以我学会的柔软,为你营造归处,而非牢笼。我愿做你最忠诚的卫士,更愿做你內心最虔诚的信徒。”
誓言交换完毕。
两人对视著,眼里都有泪光,嘴角却都扬著笑。
那笑容里有痛楚淬炼后的清明,有挣扎跋涉后的抵达,有千言万语汇成的一句:我终於,走到了你面前。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持续了很久。
在掌声渐歇,那份动情的寂静重新瀰漫开时,梁耀文向前微迈半步,以他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平稳语调开口:
“誓言为约,风雨共担。”
诗力华隨即跟上,他的声音比先前轻柔,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將氛围推向更深邃的庄重:
“是为,誓言之为。”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持续了很久。
诗力华別过脸,飞快抹了下眼角,梁耀文微笑著,轻轻鼓掌。
老住持闭目合十,低声诵经。
掌声渐歇后,游书朗转向宾客。
他脸上泪痕已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但眼底的柔软未曾褪去。
“感谢各位见证,”他开口,声音清晰。
“我与樊霄,一路行来,跌撞坎坷,幸得诸君不离。今日於此,不仅为缔结婚约,更为开启一项我们共同期盼已久的事业。”
他微微侧身,梁耀文適时上前,將一份雅致的捲轴递给他。
游书朗展开捲轴,上面是用中泰双语书写的“霄朗未来种子基金”章程。
“今日,我们宣布成立此基金。”游书朗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首批资金,来源於今日各位的礼赠,以及我们二人的注资,它將专注用於两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其一,支持东南亚地区传统建筑技艺的传承,资助像诺这样的年轻人系统学习,让老工匠的手艺不致湮没。”
“其二,推动特殊儿童心理艺术疗愈,为像小月这样的孩子提供长期、专业的支持,让无法言说的痛苦,能找到表达的出口。”
庭院里一片寂静。
然后,老住持率先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阿南师傅和其他工匠激动得互相握紧了手。
孤儿院院长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游书朗看向樊霄,樊霄对他点了点头,走上前,与他並肩。
“我们邀请,”樊霄接过话,声音沉稳有力。
“寺庙住持师父,与孤儿院院长,担任基金的终身荣誉顾问。此非虚衔,基金每一项重大决策,都需二位认可。”
老住持与院长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凉亭前。
游书朗和樊霄將捲轴展开在铺著白色丝绸的案几上。
两人没有签名,而是各自將右手拇指蘸上特製的、不易褪色的靛蓝印泥,在捲轴末端的愿景栏旁,郑重按下手印。
两个清晰的拇指印,並排而立。
小月在这时走上前,將她那幅画轻轻放在捲轴旁。
诺也放下他雕刻的、巴掌大的柚木寺庙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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