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永无归途(1/2)
夜色渐深,四面佛的灯火在远处隱约明灭。
樊霄望著那片朦朧的光,忽然像自语般低喃:
“要是能回到七岁前就好了……如果妈妈还在,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算计,她也一定会祝福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嘆息,“那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游书朗倚著栏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圈。
他静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像夜色里的河水,平静却直抵深处:
“霄,你以为的『归处』,只是记忆筛掉痛苦后剩下的残影。你想像中『回去』就能得到的幸福,不过是在为眼下的不安寻找一个虚幻的避风港。”
他转过头,昏暗光线下,目光清醒得像能穿透一切自欺:
“时光从不会倒流,你执著的那个『过去』也未必就比现在好。它只是你在漫长失去中,为自己编织的一个『如果』,如果妈妈还在,如果家庭简单……”
游书朗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个『如果』本身,就是最大的虚妄。你困在里面,不是因为那里有多温暖,而是你害怕承认,此刻站在这里、看似无枝可依的自己,才是你必须面对的全部真实。”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我要断的,就是你这份对幻梦的虚妄渴求。霄,我要告诉你的是:从今以后,此生此世,你已永无归途!不是失去归处,而是不再需要那个被美化的『过去』作为归处。你不必再回头找那条根本不存在的路,也不必用掌控一切来掩饰这份恐惧。”
他直视樊霄动摇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如契:
“你要做的,是成为我的狼。跟著我,不再逃往幻梦,而是去开创一个真实的、我们能站稳的未来。”
船在河上漂了许久,直到两岸灯火渐疏,天际泛起深蓝的曦光。
快靠岸时,游书朗忽然坐直身子,指向岸边。
“看。”
樊霄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只白色小纸船,正卡在一个小码头的木桩旁,隨著水波轻轻晃动,没有沉,也未继续漂走。
它停在那里,静静等待著。
樊霄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看来,”他说,“连河都觉得,我们该靠岸了。”
船夫將船靠向码头。
樊霄跳上岸,小心拾起纸船,擦乾水,收进口袋。
“留个纪念。”他说著,伸手將游书朗拉上岸。
两人站在晨光初现的码头,远处寺庙传来早课的钟声,悠长沉静。
“回家”樊霄问。
“回家。”游书朗说。
转身离开时,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落在湄南河上,將河水染成一片暖金。
纸船在樊霄口袋里,戒指在手指上。
而那条他们刚刚共同制定的、关於未来的规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沉入彼此的生命里。
像河床下的石头,看不见,却永远在那里。
支撑著水流,也定义著河道的方向。
一年后,樊家老宅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游书朗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樊父面前,双手递上一个古雅的木盒。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樊父接过,打开。
里面不是珠宝玉器,而是一本手工装帧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绒布,烫金標题:《樊氏家族史拾遗》。
樊父翻开第一页,手指顿住了。
上面是他早逝胞弟的照片,少年模样,笑容青涩。
旁边是一段手抄日记,日期是四十年前。
“这是……”樊父抬头,目光复杂。
“令弟留学期间的日记片段。”游书朗平静道。
“机缘巧合,在海外一家旧书店找到的复印本,我请人做了修復和整理,想著或许对您有些意义。”
樊父一页页翻看。
里面不止有他弟弟的日记,还有父辈创业时的照片、早期股东名册的影印、甚至一段模糊的录音。
是他父亲在某次家庭聚会上的讲话,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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