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室旖旎,一念沉沦(2/2)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身体任何不该碰的地方,只是轻轻地,牵起了她那只因激动而微凉的手,將她引至榻边坐下。
“姐姐,”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如水,“你又心火浮动了。来,我为你诊一诊脉。”
他让她坐在榻上,自己则半跪在地,执起她那皓白如玉的手腕,將温热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她那跳动不休的脉门之上。
在这寂静的、与世隔绝的水榭里,在这昏黄的、曖昧的灯影之下,这轻微的、合乎“医礼”的肢体接触,被无限地放大。
王熙凤只觉得,他指尖传来的那股热力,仿佛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顺著她的血脉,一路向上,让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
她想要抽回手,却又浑身无力。
西门庆並未看她,目光只是专注地落在她的手腕上,仿佛真的在潜心诊脉。
他一边感受著她那急促紊乱的脉搏,一边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於梦囈的、蛊惑般的声调低语:
“你看,你的心,跳得好快。”
“它在告诉我,它很累了,它扛了太多的事,却无处可说。”
“它在告诉我,它很害怕。它怕帐目上的窟窿越来越大,有朝一日会大白於天下;它怕自己如花的美貌,会隨著岁月而色衰爱弛;它怕手中这点来之能不易的权柄,会被人夺了去;它也怕……怕留不住那个让你又爱又恨的枕边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温柔的针,精准地、却又悲悯地,刺在了她內心最深、最黑暗的恐惧之上。
王熙凤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那双总是像刀子一样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开口反驳,想说“胡说”,想维持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面前,她仿佛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偽装的、赤裸的灵魂。
西门庆缓缓地鬆开了她的手腕。
转而,用他那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抚上了她因烦忧而紧蹙的眉头。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姐姐,你总是这样皱著眉头,再过几年,这里就要长出褶子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他的手指,顺著她光洁的额角缓缓滑下,经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停留在她的眼角。
“姐姐也总是在人前强顏欢笑,將自己装扮成一个刀枪不入的铁人。却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在了这无人看见的地方。”
就在他的指腹,轻轻触碰到她眼角肌肤的那一刻,王熙凤那根紧绷了一生、从未有过片刻鬆懈的弦,终於,“錚”的一声,断了。
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那骄傲的眼角,决堤而出。
这滴泪,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穿、被完全理解的极致的软弱。
西门庆没有为她拭去泪水,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低下头,將自己的嘴唇,凑近了那滴悬而未落的泪珠。
然后伸出舌尖,轻轻地將那滴泪,捲入了口中。
王熙凤浑身剧震,那双因震惊和极致的羞耻而瞬间圆睁的丹凤眼中,倒映出西门庆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魔性的英俊脸庞。
她尝到了咸,也尝到了苦。
西门庆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於催眠的、喑哑的声音说道:
“姐姐的泪,是苦的。”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让你流一滴这样的泪了。”
“把你的苦,你的累,你的怕,都给我。好不好”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名节,所有的防备,都已然崩塌。
王熙凤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颤抖,掛著残余的泪珠。
身体,则像一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藤蔓,软软地,倒向了那个为她撑开了一片欲望深渊的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