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秘卷藏秘 身世线索初现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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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九年,暗影初现,谓之‘楼’。”
这短短一行字,让宇晨浩的心跳骤然加速。永昌十九年,正是宇文朝灭亡的前一年!也就是说,“影楼”这个组织,在宇文朝覆灭前夕就已经存在,并且被当时的有心人注意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翻看下去。
这本蓝布册子并非正式的官方文档,更像是一位身处权力边缘、却又心思缜密之人的私人笔记。笔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墨色也不统一,显然是断断续续记载而成。没有署名,只在扉页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花押,形似一只眼睛。
笔记的前半部分,多是记录一些朝堂上的风向变化、官员的异常举动、京城内的诡异传闻,看起来像是一位监察官员或密探的工作记录。但字里行间,开始频繁出现“冯府”、“异人”、“诡药”、“夜半异动”等词汇。
“……十月廿三,冯远府邸后门,子时三刻,有黑袍人乘无标识马车入,携大小木箱三只,箱体沉重,落地有声似金属。停留两个时辰方去。”
“……十一月十一,城南乱葬岗,有更夫见数黑衣人掘新坟,取尸身若干,装入麻袋运走。报官,官府以‘流民盗墓’草草结案。然所盗之坟,多为近日暴毙之乞丐、流民,死状疑似疫病,却未见蔓延。”
“……腊月初八,太医院院判周允深夜密访冯府,逗留至天明。三日后,周允上疏,言‘宫中疫气已清’,建议解除贵妃宫禁。然据内线报,贵妃宫中前日确有宫女突发狂疾而死,尸体被迅速火化。”
一桩桩,一件件,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冯家在其鼎盛时期,利用权势,在暗中进行着大量与药物、尸体、疾病相关的秘密活动,甚至能影响太医院的判断。笔记的作者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但似乎人微言轻,无力深入调查,只能将这些疑点默默记录。
笔记的中段,开始出现“楼”这个明确的指代。
“……正月十五,上元灯会,发现数起游人‘失魂’事件,皆于子时前后发作,症状恍惚,问答迟缓,次日方醒,问之则浑然不知。疑与‘楼’之试验有关。据查,事发地附近,皆有冯家商铺或别院。”
“……二月初二,暗查冯府西山别庄,庄外戒备森严,内有药味与焦臭传出,似有丹炉。庄内仆役口风极紧,重金买通一马夫,言庄内常有‘怪声’与‘惨叫’,且每隔旬日便有‘黑箱’运入运出。”
“……三月初三,截获一封密信,无署名,落款画一楼形符号。信中提及‘子母蛊’进展顺利,‘癸’字部功不可没。然‘怨灵入药’之法反噬甚剧,需更多‘纯净生魂’试验。‘纯净生魂’何指?细思极恐。”
宇晨浩越看越是心惊。笔记中提到的“子母蛊”、“怨灵入药”、“癸字部”,与之前看到的《蛊雕杂俎》和《逆时归流注说》完全吻合!“影楼”在宇文朝末期就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架构和研发体系,而且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笔记的后半部分,笔迹越发潦草急促,透露出记录者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四月,冯远北伐失利消息传回,朝野震动。然冯府暗中活动不减反增,与多位皇子、边将密会。‘楼’之触手,似已深入军伍。”
“……五月,圣体违和,太医多诊为‘劳虑过度’,然陛下私下抱怨‘夜多噩梦,常觉有黑影窥视’。余疑与‘楼’之术有关,然无实证,不敢妄言。”
“……六月,京城出现多起‘梦游杀人’奇案,凶手皆于梦中持刀伤亲,醒后茫然不知。官府以‘癔症’结案。余暗中查验一凶手衣物,发现袖口有极细微之灰色粉末,嗅之腥甜,疑似迷幻药物。恐为‘楼’测试新药于市井。”
记录到此,突然中断了十几页。再往后翻,笔记的纸张变得有些脆黄,墨迹也暗淡了许多,似乎是隔了很久才重新开始记录。而接下来的内容,让宇晨浩的呼吸几乎停止。
“永昌十七年,冬,腊月廿九。京城被围第三日,人心惶惶。余奉命巡查宫防,于冷宫偏殿外,窥见惊人一幕……”
宇晨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永昌十七年冬,正是宇文朝都城被夏军攻破的前夕!
“时值子夜,风雪交加。余见数名黑衣内侍引一人悄然入宫。来人青衣白发,虽面容被斗笠遮掩大半,然步履从容,气度超然,风雪不沾其身,恍若世外之人。其腰间悬一古旧朱红药葫,葫身刻有云纹与难以辨识之古字。内侍对其极为恭敬,直引至陛下寝宫侧殿。”
青衣白发!古旧药葫!宇晨浩的手微微颤抖,这描述……与师父炎黄祖何其相似!难道当年师父在宇文朝灭亡前夜,曾进入过皇宫?
他强压激动,继续看下去。
“余心中惊疑,冒险潜至侧殿窗下。闻殿内陛下声音凄惶恳切:‘……朕知大限将至,不敢求仙长救这必亡之江山,只求……只求仙长慈悲,护朕这刚满周岁的幼子昊儿一条生路!宇文氏血脉,不能就此断绝啊!’”
宇文昊!永昌帝的嫡幼子!
“那青衣人沉默良久,方叹道:‘陛下,贫道方外之人,本不该卷入红尘劫数。然医者仁心,见稚子无辜,实不忍其罹难。也罢,此子与贫道有一线缘分,今日便带他离去。然从此之后,他与宇文皇室再无瓜葛,只是一个寻常山野孩童。陛下可能答应?’”
“陛下泣道:‘能得仙长庇护,已是昊儿天大造化!朕……朕只愿他平安长大,做个普通人便好!’随后,余闻婴儿啼哭之声,又有玉佩轻响。那青衣人似取过一物,低声道:‘此玉佩便留作念想,亦是凭证。他日若有机缘,或可凭此明了身世。然知晓未必是福,陛下三思。’”
“陛下哽咽:‘但凭仙长安排……’片刻后,侧殿后窗轻启,那青衣人怀揣一襁褓,如一片青羽般飘然而出,转瞬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余伏于暗处,大气不敢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陛下竟在亡国前夜,将嫡幼子托付给一位神秘道人!”
笔记到这里,又有大段空白。最后几页,字迹越发潦草虚弱,仿佛记录者已身染重疾,时日无多。
“……城破,陛下殉国,宫中大乱。余趁乱逃离,藏于民间。然‘楼’之势力竟未随冯家倒台而消散,反而转入更深之地下,似有卷土重来之意。余身染奇毒,恐是昔日探查冯府时沾染,自知不久于人世。特将此笔记藏于旧籍之中,若后世有有心人得见,望能警惕‘楼’之祸患,亦盼……那被带走的宇文氏遗孤,能平安度过此生,莫再卷入这血腥宿命……”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笔力虚弱、几乎难以辨认的话:
“那婴儿所佩之玉,据闻乃宇文氏传承信物,赤血为底,双龙抢珠,天下……仅此一枚。”
“轰——!”
宇晨浩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铁木书架,才没有跌倒。
赤血为底,双龙抢珠……天下仅此一枚……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缓缓取出那枚自他有记忆以来便佩戴在身、师父说是捡到他时便有的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血色光泽,两条栩栩如生的螭龙环绕着一颗明珠,雕工古拙而传神。
与笔记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难道……自己就是那个在亡国前夜被师父救走的婴儿?那个宇文朝的末代皇子,宇文昊?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师父从未明确告知他的身世,只说是山中捡到的弃婴;自己自幼对医药、经络异于常人的敏锐天赋;师父传授的《炎黄筑基功》与世间流传的任何功法都迥异,博大精深,仿佛来历非凡;还有那枚玉佩,师父只叮嘱务必贴身戴好,不可遗失,却从未解释来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为何自己对前朝宇文氏、对“影楼”、对冯家总有一种莫名的在意;为何师父会在传讯中特意提醒他小心“癸”字纹和“子午流注”,或许师父早就知道“影楼”与宇文朝的恩怨,知道他身世的危险;甚至……皇帝所中的毒,会不会也因为自己是宇文氏血脉,而被“影楼”视为必须铲除的目标,或者某种仪式所需的关键?
巨大的冲击让他心神激荡,气血翻涌,《炎黄筑基功》自发运转,才勉强平复下来。他紧紧攥着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宇太医?您……您没事吧?”李录事见他脸色煞白,神情恍惚,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宇晨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震惊失神的时候。身世之谜虽然揭开一角,但更多的疑问随之而来:师父当年为何会答应永昌帝的托付?师父与宇文皇室有何渊源?“影楼”如今卷土重来,是否与自己这个“前朝余孽”有关?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还有,这文渊阁中,是否还藏着更多关于自己身世、关于师父、关于“影楼”终极目的的秘密?比如那间需要皇帝亲笔手谕才能进入的甲字秘库和七楼禁室?
他迅速将蓝布册子合上,连同之前几本关键秘卷,小心地整理好。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和线索,必须妥善保管或抄录。
“李录事,这些卷册,我能否……”宇晨浩正欲询问借阅或抄录事宜,突然——
“走水了!西配楼走水了!快救火啊!”隐隐约约的呼喊声,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地面上方传来,穿透厚重的地板,回荡在寂静的地下秘库中。
李录事脸色大变:“西配楼?那里存放的多是地方志和近年文书,怎会突然起火?”
宇晨浩心中警铃大作!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他查阅到最关键秘卷的时候起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 增强的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除了地面上传来的喧哗,地下秘库内依然安静,但在这安静之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几乎与空气流动融为一体的窸窣声,正从他们来时的石阶方向,以及秘库另一侧的通风巷道方向,同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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