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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烟火寻常,前路自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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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流感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随着我们体温恢复正常、身体逐渐康复,终于告一段落。从油田总医院出来那天,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看着久违的阳光,真有重获新生的感觉。算算日子,离2010年的农历新年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街上已经开始有了年味,这场大病,虽然打乱了节奏,却也让我们因祸得福,能赶在春节前彻底康复,好好迎接我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也让我们对“平安是福”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

回到家,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大果紫檀的香味——那是我们新婚之家特有的气息,缅甸花梨木的罗汉床、餐桌,每一件亲手挑选的家具都浸透着日子的暖意。结婚三个月,褪去了婚礼的喧嚣,生活彻底沉入了安稳的烟火里,每天最惬意的时刻,便是和佳佳一起泡在厨房里,把寻常的食材折腾出百般滋味。

我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一盘青椒肉丝,滋啦作响的油星裹着葱姜的香气扑面而来。佳佳靠在厨房门口,手里剥着蒜,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的菜:“老公,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比楼下那家馆子的大厨都厉害。”

我笑着回头,往锅里淋了一勺生抽,酱汁瞬间裹住肉丝,色泽变得鲜亮诱人:“那可不,以前顶多算会炒,现在可是正经的‘家庭主厨’级别。你没发现吗?结了婚之后,我的厨艺跟细胞分裂似的,一天一个样。”

这话倒不是吹牛。婚前我也就会做几道家常硬菜,应付自己的温饱绰绰有余,可自从筹备婚礼时定下“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便总想着把三餐做得精致些、可口些。尤其是佳佳挑剔的胃口,我更是对着菜谱反复琢磨,从刀工到火候,从调味到搭配,一点点摸索着进步。现在别说家常小炒,就连红烧排骨、清蒸鳌花鱼这类稍复杂的菜,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偶尔还能复刻几道岳母的拿手菜,惹得佳佳连连夸赞。

“主要是食材好,”我往菜里撒了把蒜末,关火装盘,“上次在早市买的这猪肉,是农村散养的土猪,肉质紧实,炒出来自带香味。”

佳佳接过盘子,往餐厅走去,笑着打趣:“明明是你手艺好,还往食材上甩锅。赶紧的,最后一道汤好了咱们就能吃饭了。”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饭菜:青椒肉丝鲜嫩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开胃,清炒时蔬脆嫩多汁,还有一锅慢炖了两个小时的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香气浓郁。我们相对而坐,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复杂的菜式,却吃得满心欢喜。佳佳小口喝着汤,眉眼弯弯:“这汤炖得刚好,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鲜都融进去了,比外面饭店做得还好吃。”

“喜欢就多喝点,”我给她夹了块排骨,“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婚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琐碎。不用再像筹备婚礼时那样奔波忙碌,不用再为装修细节、家具选购操心劳神,每天在油城的晨光里醒来,陪着佳佳买菜遛弯,午后泡上一壶茶看看书,傍晚在厨房叮叮当当做晚饭,简单却充实,平淡却温暖。那些曾经在异乡模特圈子里的浮躁,那些在光鲜表象下的精神内耗,仿佛都被这寻常的烟火气熨帖得平整柔软,只剩下满心的踏实。

晚饭后,收拾完碗筷,我们便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重温《茶馆》。这部由老舍先生原着、陈宝国主演的电视剧,是我们俩都格外喜欢的作品。昏暗的灯光下,老式茶馆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一堂,透过裕泰茶馆这一个小小的窗口,窥见的却是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社会的风云变幻。

陈宝国饰演的王利发,是裕泰茶馆的掌柜。他精明能干,八面玲珑,一辈子都在努力维持着茶馆的生意,也努力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和家人。他懂得变通,懂得隐忍。可即便如此,王利发的人生终究没能逃过时代的洪流。晚清覆灭,民国建立,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每一次社会动荡,都给裕泰茶馆带来沉重的打击。王利发的悲剧在于,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术”的层面挣扎,他无法改变决定他命运的“势”。他的茶馆,他的为人处世哲学,是前现代中国民间社会一种高度成熟的生存智慧的体现,但这种智慧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碾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后,垂垂老矣的王利发,看着破败不堪、门可罗雀的茶馆,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终于在绝望中上吊自尽。他的死,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悲剧,而是一个时代、一种文明形态凋零的缩影。裕泰茶馆的倒闭,象征着那个相对自治、拥有自身运行逻辑的民间公共空间的最终瓦解。

看到王利发在空荡荡的茶馆里,孤独地走向生命的尽头时,我和佳佳都沉默了。这种沉默里,有同情,有悲悯,但更深层的,是一种庆幸和反思。庆幸我们生活在一个尽管仍有各种问题,但个体命运基本能由自身努力决定的时代;反思的是,在拥有前所未有选择自由的当下,我们是否真正珍惜并善用了这种自由?我们是否也曾像王利发一样,为了适应环境而过度磨损自我的内核?

“太压抑了,”佳佳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沙哑,“王利发一辈子都在妥协,都在努力活着,可最后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他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不够精明,只是生错了时代。那个时代没有给‘寻常生活’留下余地。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奢华的冒险。而我们今天的烦恼,无论是职业选择还是人生规划,其底色是一种‘幸福的烦恼’,是建立在基本生存和安全得到保障之上的、对更高层次自我实现的追求。认识到这种本质区别,我们的很多焦虑或许就能找到其恰当的位置,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性。”

这部《茶馆》,与其说是讲一个茶馆的兴衰,不如说是讲一群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沉沦。老舍先生的伟大在于,他不仅记录了时代的悲剧,更深刻地揭示了悲剧的根源——那种让普通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冰冷而强大的结构性力量。 看着电视里缓缓落下的帷幕,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初没有离开模特圈子,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是不是还能靠着那份看似光鲜的事业,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话并非一时兴起。那段日子,确实有着旁人羡慕的光鲜,可光鲜的背后,是难以言说的空虚和肮脏,是日复一日的精神内耗。那个圈子太过浮夸,太过不真实,所有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我亲手调教的模特们,看似是舞台上的主角,实则更像被明码标价的商品。那些我一手策划执行的模特比赛,看似是公平竞争的专业舞台,实则早已沦为大型的“选妃现场”,背后充斥着各种赤裸裸的交易,潜规则、利益交换比比皆是,名次早就被暗箱操作预定,专业能力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筹码。那个圈子是消费主义和资本逻辑登峰造极的体现,它将人,尤其是女性,高度物化,将一切价值(包括专业、才华)都转化为可交换的符号。身处其中,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刻的‘异化’——我的劳动(培训、策划)背离了其创造美、展现专业性的初衷,成为了巩固这种扭曲价值观的工具。我的‘自我’在不断地妥协和表演中,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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