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离别（2/2）

凤翎的心微微一颤，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休息。青鸾会意，连忙服侍她用了些清淡的汤水，便轻手轻脚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凤翎独自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绪纷乱如麻。危机解除，他……也该走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心脏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比魔气侵蚀时更加清晰，更加……无能为力。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挽留他吗？用女王的权力？用救命之恩？用……他们之间那深入灵魂的纠葛？

不，她不能。她比谁都清楚，西行取经是他不可动摇的使命，是他的佛心所向。他拼却一切救她，已是对这场不该有的情劫，给出了最沉重、也最慈悲的交代。若她再以情相缚，不仅是对他的亵渎，更是对他们之间那份超越俗世情感的、全新“悟境”的背叛。

她只能放手。也必须放手。

接下来的日子，凤翎强打精神，开始处理积压的政务，接见重臣，巡视恢复中的国土。她依旧是那个英明果决的西梁女王，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锐利，多了一丝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难以掩饰的淡淡忧郁。

玄奘师徒依旧住在迎阳驿馆。凤翎没有再召见他，他也没有再主动入宫。只是每日，青鸾都会带回他新炼制的丹药，或是一卷新抄的、带着宁静气息的经卷。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的默契。

直到第七日，驿馆传来消息：齐天大圣孙悟空已彻底恢复，不日，取经队伍便将重新启程西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消息传入宫中时，凤翎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子母河水利修缮的奏章。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如同她骤然碎裂的心。

她屏退左右，独自在御书房静坐了很久。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最终，她没有下旨相送，没有准备盛大的践行仪式。她知道，他不需要那些。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城门将开未开。

玄奘师徒四人（沙悟净挑着行李）牵着白马，悄然出了驿馆，走向城门。猪八戒有些蔫头耷脑，似乎对这女儿国还有些留恋。沙悟净沉默稳重。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偶尔回头看一眼师父平静无波却隐含一丝落寞的侧脸，暗自叹息。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门洞，踏上城外官道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自侧后方一条僻静小巷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骏马，驮着一个身着普通青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的纤细身影，疾驰而来。马儿在他们前方数丈处勒住，前蹄扬起，嘶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