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以身为饵(2/2)
带着她给的那卷地图,那枚无用的令牌,和一身破旧的衣袍,走向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北境雪原。
没有告别。
因为无需告别。
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正如他知道,她一定会等他。
王城以北三十里,荒原古道。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澹台烬牵着一匹瘦骨嶙峋、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及膝的积雪中。
身后,是囚禁了他二十年、充满屈辱与冰冷的王城。
前方,是杀机四伏、生死未卜的战场。
天地苍茫,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王城的轮廓在风雪中早已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道路旁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转出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雪青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帽下,是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是月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手中,捧着一个粗布包裹。
澹台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她走去。
两人在风雪中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月羲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他。
澹台烬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一件厚实的新棉袍,正是那日她带来布料说要为他做的那件。针脚细密匀称,领口和袖口处,还用深色的线,极其隐蔽地绣着一些扭曲的、类似符文的图案,触手有种微妙的温热感。
棉袍。还有几块硬邦邦、却足以保命的干粮。
最底下,压着一把带鞘的短匕。匕身乌沉,没有任何装饰,唯有靠近手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月亮痕迹。
“袍子里的符文,是神祠古老的守护咒,或许……能替你挡一次致命的刀兵。”月羲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匕首留着防身。药和干粮,省着点用。”
她顿了顿,抬起眼,望入他深沉的眼眸:“活着。”
依旧只有这两个字。
澹台烬握紧了手中的包裹,那棉袍的厚度,药物的气息,匕首冰冷的触感,都带着她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的最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牵着那匹老马,大步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背影决绝,如同孤狼奔赴属于它的猎场。
月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交界处。
风雪更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鬓边那枚木簪上的梅花。
“我等你……”
低语声,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