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舫秦淮,浮华暗涌(2/2)
朱由校默然,命人取来一锭银子:“这些够你安度晚年了。”
待老翁千恩万谢离去,朱由校忽然道:
“你们看这秦淮河,上游渔夫为生计奔波,下游贵人醉生梦死。一条河,便是大明缩影。“
三人闻言肃然。
靠岸,朱由校走到船头,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河房,轻声道:
“太祖皇帝若见今日南京,不知作何感想。”
他心中想的太祖,却不光是那位洪武皇帝朱元璋。
朱由校立於河畔,身后是六朝金粉地,面前是万里江山图。
“回吧。“朱由校转身。
画舫调头时,天子最后望了眼媚香楼:“但愿这些女子,能因为朕有个好归宿吧。”
朱聿键等人面面相覷。
唯有朱由校自己知道,他想到的是清军南下之后秦淮八艷的悽惨结局。
翌日清晨,魏忠贤前来稟报。
“徐弘基供出了南京翰林院的钱士升,此人熬不过刑,都招了。”
这钱士升,便是那位说出“江南士绅为大明根基”的大臣。
魏忠贤將厚厚供词呈上御案,“除了与徐弘基勾结,还供出与苏州、松江官员往来的隱秘。”
朱由校展开供词细看,越看脸色越沉:“这些清流这些年贪墨的银子,都够养三镇边军了!”
正说著,殿外忽然传来喧譁。
朱聿键快步进来:“陛下,南京国子监数百监生聚集行辕外,为钱士升鸣冤。”
“来得正好。把徐文爵带上,朕倒要看看这些读书人,是真为公义还是受人指使。”
大门徐徐开启,只见黑压压跪著一片监生。
为首老监生高呼:“陛下!钱学士清名播於海內,岂会与逆臣勾结此必是厂卫构陷!”
眾监生齐声附和:“请陛下明察!”
朱由校目光扫过眾人:“你们口口声声说钱士升是清流,可知他家中田產几何可知他与盐商往来可知他纵容族人欺压乡里”
监生们一时语塞。
天子转身对徐文爵道:“你来说说,钱士升如何与你父亲往来。”
徐文爵战战兢兢上前,將钱士升与徐弘基密谋分利之事和盘托出。他每说一句,监生脸色就白一分。
待他说完,朱由校冷冷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清流!朕整顿江南,为的是剜除毒瘤!“声转严厉,“尔等身为监生,不思报国,反受人蛊惑聚眾闹事,该当何罪”
监生们嚇得伏地不敢言。
“都回去好生读书吧,莫再被人利用。”
朱由校本想好好把这些监生打上一顿棍子,却又有些意兴索然。
待监生们散去,魏忠贤低声道:“陛下就这样放了他们”
“不过是些被蒙蔽的蠢人。”朱由校淡淡道。
黄昏时分,朱由校独坐殿中,回想连日种种。
朱聿键奉茶进来,见他凝眉沉思,轻声道:“陛下”
“朕是在想,大明的病不是杀几个大臣抄几个世家就能治好的。”
朱聿键问道:“陛下所言极是。”
朱由校声如金石,斩钉截铁:
“朕杀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