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陵棋局,赌徒一搏(2/2)
他这位“税政巡抚”,简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动点真格,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徐弘基和曹化淳以及韩爌钱龙锡他们,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但若是不动真格的,跟著徐弘基他们一起搪塞太上皇,他这颗硕大的头颅,怕是在自己身上也寄存不了几天。
他只能扮演好这个吸引火力的角色,谁也不偏袒,不搪塞但不也主动。
每天吃吃喝喝,內心期盼著大侄子能儘快搞定一切,让他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魏国公府,偏院。
高墙之內。
这里原本用来安置府中不受宠的妾室,如今成了囚禁魏忠贤的密室。
外面有徐弘基的心腹家丁日夜看守,防卫森严。
魏忠贤穿著件破了洞的布衣,失去了往日的蟒袍玉带,花白的头髮多日未洗,板结成綹,更显得苍老颓然。
但那双眼睛,还是精光闪闪,等待著翻盘的机会。
他是赌徒,曾经是天下最成功的赌徒之一。
赌徒都相信,有赌未为输。
他还活著,就没有输。
这几日历,魏忠贤与负责看守他的年轻家丁徐安搭上了话。
徐安为人本分老实,从小在魏国公府长大,办事靠谱,所以被派来每日给魏忠贤送饭。
徐安不知道他每天见的老头是曾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忠贤,魏忠贤则很快就摸清了徐安的底细。
徐安为人老实本分不假,却十分缺钱。
徐安有个幼时的相好,被主家卖了,在金陵城中的勾栏里做著最低贱的生意。
若只是弹弹琴唱唱曲倒也罢了,可那相好的,才不到半月,眼看就不成人样了,徐安想为她赎身。
可他没银子。
魏忠贤有。
被关进禪房搜身前,魏忠贤將一块金锭迅速藏在了自己腚里。
魏忠贤知道,这块金锭,一定有用。
但贿赂一个送饭的家丁,是没用的。
“小兄弟,这府里可有什么秘辛啊给老夫讲讲,逗个闷子。”
徐安和魏忠贤这几日聊得熟络,便打开了话匣子:“哎,您有所不知。咱们国公爷跟大公子的关係僵得很。”
“哦”魏忠贤眼睛一亮,“父子之间,有何解不开的结”
徐安压低了声音:
“还不是因为先夫人。先夫人是国公爷原配,性子……厉害了些,据说当年没少给国公爷气受。
大公子是嫡长子,性子像他母亲,有些倔强。
后来先夫人病故,国公爷续了弦,对二公子格外疼爱。
府里人都传,国公爷有心废长立幼,把爵位传给二公子,只是碍於祖宗家法,大公子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好行事罢了。为此,父子俩没少闹彆扭。”
魏忠贤心中一动。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套话,將徐弘基与长子徐文爵之间的矛盾了解得七七八八。
次日,徐安再来送饭,魏忠贤瞅准机会,迅速將金锭塞到他手里,低声道:
“小兄弟,老夫看你是个机灵人。这物件,你拿著,换些银钱,也好贴补家用。”
徐安嚇了一跳,看著手中的沉甸甸金灿灿,眼睛都直了。
他下意识想推拒,但想到相好的还在勾栏里受罪,犹豫了。
魏忠贤压低声音:“放心,无人知晓。咱家是落难之人,留著也无用。只求你帮个小忙……”
“咱家你是宫里的老公”
“还算有些见识。”
“您要我帮什……什么忙”徐安隱约猜到了魏忠贤的身份。
“想办法,让咱家见大公子一面。只需传个话,告诉他,关乎他能否继承魏国公爵位的大事,请他务必来此一见。
若他问起,便说是一位故人有生死攸关的消息相告。”
徐安握著金锭,內心天人交战。
过了半响,他咬了咬牙,將金锭揣入怀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