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纸嫁衣:红妆泣血(2/2)
“嘻嘻,又来一个阳人……”纸人们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尖锐刺耳,“一起做纸人,一起守宅子……”
我用力甩开纸人的手,却发现它们的手指像是粘在了我的皮肤上,越甩越紧,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老妇人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红线,红线的一端系着苏晚的手腕,另一端系着那个写着“王长生”的牌位。
“吉时快到了,拜堂吧!”老妇人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屋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光线忽明忽暗,供桌后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穿着民国时期的新郎服,身形高大,却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的轮廓。
苏晚像是被红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影子,她的脸上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拜堂……入洞房……”
我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苏晚之前给我发的民俗笔记,里面提到过阴婚的破解之法:“阴婚最怕阳气盛,破咒需用至亲血。纸衣焚尽魂归位,桃木驱邪保平安。”我口袋里正好装着苏晚的一缕头发——那是她出发前,我不小心扯下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我掏出头发,又捡起地上的桃木簪,用力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头发上。纸人们看到鲜血,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抓着我胳膊的手也松开了。我趁机冲到苏晚身边,将沾了血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又用桃木簪划破她身上的纸嫁衣。
“撕拉”一声,纸嫁衣被划破,里面突然冒出一股黑烟,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老妇人怒吼着扑过来:“你敢破我的咒!我要你陪葬!”
我举起桃木簪,对准老妇人刺去,桃木簪接触到她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她的身体瞬间冒出黑烟,发出痛苦的哀嚎。供桌后的影子也开始扭曲、变淡,像是要消散。
“晚晚,醒醒!”我抱住抽搐的苏晚,用力摇晃她。她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看到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明远,我好害怕……那些纸人,它们想把我变成它们的样子……”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鸡叫,天边泛起鱼肚白。老妇人的身体彻底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那些纸人也纷纷倒地,变成一堆灰烬。供桌上的牌位“哐当”一声,碎成了粉末。
我扶着苏晚走出王家老宅,村口的老槐树已经不见了,纸灯笼也消失无踪,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个抽烟的老汉也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城里,苏晚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她对古宅里的事情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穿了纸嫁衣,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把那根桃木簪和剩下的头发收好,藏在抽屉最深处,不敢再轻易触碰。
半个月后,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青竹村突发大火,王家老宅被烧毁,消防员在废墟中发现了七十二具骸骨,经鉴定,都是年轻女性的骸骨,死亡时间跨越百年。新闻料已经发黑,却依旧能看到上面绣着的鸳鸯戏水。
我突然想起老妇人说的话,百年前,王长生的新娘逃了。或许,那个新娘并没有逃远,她用某种方式诅咒了王家,让王家世世代代都要为长生寻找阴婚新娘,直到集齐八十二个,才能平息她的怨气。
苏晚痊愈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过青竹村,也没有再见过纸嫁衣。但我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那些穿红嫁衣的纸人,它们围着我,嘻嘻地笑,说还差最后一个,就能凑齐八十二个了。我摸了摸苏晚的额头,她睡得很沉,额头上那道沾过鲜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点,像是一颗朱砂痣,永远也褪不去。
上个月,我路过一家纸扎店,橱窗里摆着一件纸嫁衣,猩红的布料,精致的刺绣,和王家老宅里的那件一模一样。店主是个老太太,见我盯着纸嫁衣看,笑着说:“小伙子,买一件吧?这纸嫁衣,最灵了,能让你爱的人,永远陪着你……”
我吓得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老太太诡异的笑声,和青竹村老妇人的笑声,一模一样。我知道,纸嫁衣的诅咒并没有真正消失,它还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执念深重的人,穿上那件猩红的嫁衣,赴一场跨越生死的阴婚之约。而那些沉睡在废墟下的骸骨,或许也在等待,等待着最后一个同伴,一起挣脱诅咒的束缚,或是一起沉沦在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