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没人来找她,可人人都走到了她路上(2/2)
军法大学图书馆那间着名的“修正角”,也迎来了一场特殊的讨论。
几名实习军医正为“是否应允许患者在病历上自行修改”争得面红耳赤。
突然,一个一直沉默的女生站了起来,举起一本自己住院时的手写病历档案。
那本病历上,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笔迹的涂改和补充,甚至还夹着一张护士怕她看不懂,特意画的描述疼痛等级的表情图。
“我的主治医生写错了两次用药剂量,护士长发现后改了一次,我自己根据身体反应,又向医生提出异议,改了第三次,最后才确认了最适合我的方案。”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这份病历很乱,很不‘标准’。可正是这些错误和修改,让我们所有参与者——医生、护士还有我这个病人,都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认真。”
争吵声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份“错误百出”却无比真实的病历。
良久,有人默默地拿出纸笔,开始自发地誊抄这份特殊的病历,将其作为一份绝佳的“沟通与纠错”教学样本。
军区药检中心,周技术员的办公室里,代码在屏幕上安静地流淌。
他一手创建的“无名者联盟”知识共享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处理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医疗数据。
突然,系统弹出一个高亮提示。
“首例跨民族、跨地域诊疗方案匹配成功。”
周技术员精神一振,立刻点开详情。
新疆一名维吾尔族医生上传了一份“沙棘油混合骆驼奶治疗二度烧伤”的临床观察报告,系统通过对症状、环境、可用资源的分析,在零点零一秒内,将这份报告精准推送给了千里之外,内蒙古牧区一位刚刚接诊了三名草原火灾烧伤患者的蒙医。
后者在收到匿名方案后,结合本地盛产的马奶酒进行改良,成功控制了所有患者的感染,大大缩短了愈合时间。
整个过程,两人从未通信,系统也未透露彼此任何身份信息。
知识像纯粹的光,越过了民族、地域和偏见。
周技术员在当天的技术日志里,只写下了一句话:“知识不再需要旗帜,只需要诚实。”
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最终汇聚到了权力的中心。
陆擎苍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力排众议,强硬地推动《关于扩大基层医疗单位自主权的实施细则》。
“这太冒险了!放开权限,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一名保守派领导拍着桌子反对。
“没有统一标准,各自为政,岂不是要乱套?”
陆擎苍一言不发,等到所有反对声稍歇,他才示意助理,在会议室的巨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军区总院深夜走廊的监控录像,没有声音。
画面里,一名疲惫不堪的年轻医生,在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后,没有回宿舍,而是跪在了走廊的地上。
他就着昏暗的灯光,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在光洁的地砖上,临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宣传图——那是许多年前,林晚星为规范电子病历书写,亲手设计的“LightPen”标准笔迹示意图。
那个年轻的医生,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在描摹一幅神圣的经文。
全场死寂。
画面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不是命令,不是KPI,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追随和信仰。
三天后,《细则》获批。
当晚,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京郊小院外。
陆擎苍没有下车惊扰熟睡的妻子,只是将一份批复文件的复印件,连同一张小纸条,从院门的门缝里,轻轻塞了进去。
纸条上,是他遒劲有力的字迹:“他们终于懂了,路要人走,才算数。”
而千里之外的怒江村,那块见证了无数变化的生态观察碑前,孩子们的巡诊登记簿,已经翻到了第五页。
最新的一行记录是:“今日晴,巡诊归来,小虎子他们学会了怎么用体温计。”
风向,不知不觉间变了。
不再是山间带着花香的温润微风,而是从天际线尽头沉沉压来,裹挟着一股干燥泥土气息和沉闷水汽的潮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虫鸣都稀疏下来。
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