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她不领奖,可奖牌自己追到了田埂上(2/2)
“符号的意义,在于它不再属于个人。”
法槌落下,规则才真正拥有生命。
早已退休的老孙法官,正戴着老花镜,翻阅着最新一期的《军事卫生法执行年报》。
当他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则简短的判决通报时,浑浊的眼睛里骤然射出精光。
——《关于某军区总医院内科副主任张某,盗用驻地赤脚医生刘某祖传偏方申报科研立项,构成‘冒用医疗成果罪’的判决公告》。
判决结果:有期徒刑六个月,剥夺军衔,开除军籍。
老孙法官拿起红笔,在通报旁边重重地批注了一行字:“法条活了,因为它终于扎进了利益链条的肉里。”
他随即翻开自己的备课本,将这个案例,一字不差地编入了下学期的教学大纲。
风暴的中心,早已化作了行动的铁流。
战勤部,陆擎苍主持的战区高级调度会上,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我宣布一项新规,”陆擎苍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感情,“从今天起,凡是接受命令、执行边境线上高危救援任务的医疗分队,出发前,必须到装备处领取一枚特制徽章。”
他示意参谋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枚设计奇特的徽章:外形是半支断裂的钢笔,线条锋利,充满了决绝的美感。
徽章背面,则深刻着四个字——“真言即武器”。
“战场上,一句谎报的伤情,一次错误的用药,和一颗打向自己人的子弹,没有区别。”陆擎苍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支断笔,要成为你们每个人心里的底线。说真话,用真药,记真情。这是命令!”
无人应声,但所有校官的眼神里,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晚,陆擎苍回到家时,林晚星还在书房看文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将一枚冰凉的金属徽章,轻轻放在了她的书桌上。
正是那枚“断笔”徽章。
林晚星拿起它,指腹摩挲着背面那四个深刻的字,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战场欺敌,可就地枪决。现在,连说谎的医生也要用军法处置了。”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陆副部长,你这是把我的规矩,变成你的军令了?”
陆擎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日里冷峻的眉眼难得地柔和下来。
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的笔,现在也扛枪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林晚星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怒江村老支书激动又带着点乡土味的普通话。
“晚星丫头!村里新建的卫生站落成啦!大家伙都等着你给题个词呢!”
“支书,这……”林晚星正要婉拒。
老支书却抢着说:“丫头你先别忙着推辞!我们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不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所以啊,我们没给你留地方!”
林晚星一愣。
“我们啊,就在新卫生站门口,自个儿集资立了块大青石碑,光溜溜的,一个字没刻!”老支书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就在石碑正中间,我们掏了个洞,嵌进去一个玻璃管子,里头封存的,是去年修‘健康长征线’时,从工地上挖出来的第一撮红土!”
电话那头,传来了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附和声。
老支书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们跟后辈们说了,林大夫没给咱题词,是想让咱自己争气!这块碑就先空着,将来村里谁再干出像修路、建卫生站这样实实在在的大好事,就把他的名字和事迹刻上去!让这块碑,一代一代传下去!”
林晚星握着听筒,久久没有说话。
她仿佛能看到怒江村那块沐浴在阳光下的无字石碑,看到那一张张质朴而骄傲的脸。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会议上争取了一条法规,却不知,它早已在千里之外的田埂上,长成了一座丰碑。
窗外,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正好落在她书桌上那支复刻版钢笔的笔尖上。
那枚小小的铱金笔尖,映出了一道细长而璀璨的金线,像极了许多年前,怒江村那个草棚里,煤油灯下摇曳的、温暖的影子。
“笃笃笃——”
助理小刘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局长,九点钟的会,材料都准备好了。”
林晚星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她点了点头,看向小刘手中的文件封面。
那上面用黑体字清晰地印着会议主题:
关于全军首批“民间及基层医药成果产权”认证资格内部评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