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笔尖上的光,照到了谁心里(1/2)
那股风,始于军医大学礼堂内数百名新生自发的致敬,却并未在典礼结束后消散。
它化作无形的电波,以一种林晚星和陆擎苍都未曾预料的速度,席卷了全军的内部网络。
黄干事坐在监察局信息中心的机房里,周遭是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冰冷的指示灯闪烁。
他本该在下班后就离开,但那段由小刘记者发来的典礼视频,让他像着了魔一样,反复观看。
视频被他用最简单的标题“她开始的地方”和那段粗糙的8毫米胶片片段打包,上传到了内部学习平台。
他没有添加任何引导性的评论,只是静静地刷新着后台数据。
很快,他注意到,访问日志里出现了大量来自边疆哨所、高原医疗站和海岛卫生所的IP地址。
评论区一片空白,但下载量却以一种诡异的曲线飙升。
“黄头儿,你看这个!”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咱们的带宽监测显示,从昨晚到现在,有超过三十个边防连队的医疗点,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集体下载了这个视频文件。”
黄干事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时间段,是哨位换岗、大部分人可以短暂休息的时刻。
他们不去看最新的电影,不去下载娱乐资料,却在宝贵的休息时间里,一遍遍观看这场开学典礼。
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他利用权限,调取了几个标杆医疗站的学习系统后台。
在他们的电子学习笔记中,他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被用不同的笔迹反复书写:
“我们也要有一支能写真话的笔。”
“笔尖之下,是人命关天。我记住了。”
“林局长用一支笔改变了规则,我们用一支笔守住良心。”
黄干事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他没有向上级汇报这些“异常”的舆论动向,更没有试图去“引导”或“纠正”。
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些自发的学习笔记截图、脱敏,连同各单位观看视频的时间、地点等数据,整理成一份名为《基层认知变迁观察报告》的文档。
最后,他附上原始视频的链接,将这份报告匿名投递进了监察局内网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版块——“民间声音”。
那是三年前,林晚星初任局长时,顶着巨大压力设立的舆情直通车。
她当时说:“我们不能只听汇报,更要听那些不敢、不愿、不能被汇报的声音。”
此时,那辆快要生锈的直通车,再次被悄然发动的引擎,正是林晚星自己。
风的另一端,吹到了彩云之南的土地上。
小刘记者在结束边境演练的采访后,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搭乘返京的飞机,而是租了一辆吉普车,绕道去了怒江村。
当年的泥泞小路早已被平整的柏油路取代。
他将车停在村口那块刻着“健康线”的崭新路牌下,徒步走向村卫生所。
还未走近,一阵混合着泥土芬芳和消毒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笔拿稳了!字要写得慢一点,清楚一点!”
小刘循声望去,只见卫生所的屋檐下,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人,正握着一个年轻女护士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病历。
小刘认得他,是当年最早跟随林晚星学习的赤脚医生之一,李老根。
那个年轻护士有些不解,嘟囔道:“李爷爷,现在都有打印机了,干嘛非要我用钢笔练字啊,又慢又累。”
李老根眼睛一瞪,手里的力道却放轻了些:“慢?林大夫当年教我们的时候就说过,我们写字可以慢一点,因为病人的命,等得起我们这份认真!你这字迹潦草,万一别人看错了剂量,一条人命就没了!这支笔,是责任,不是工具!”
小刘悄悄举起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阳光透过屋檐,洒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和女孩青春的面庞上,那支被紧握着的、笔尖闪着寒光的钢笔,仿佛一座桥梁,连接了两个时代。
当晚,小刘在县招待所的灯下奋笔疾书。
回城后,一篇名为《一支笔的传承不在纪念馆,在田埂上》的深度报道,赫然刊登在了《国防卫生报》的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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