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她退了火线,可火种烧得更旺(2/2)
赵承业的女婿,王思明。
那只看不见的手,换了一副更具迷惑性的手套,又伸了回来。
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集结。
而阳光之下,一场由林晚星点燃的变革,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
小刘记者的后续报道《基层创新风暴:当药方在乡野间“活”起来》在军报及其新媒体平台同步刊发。
文章没有聚焦于林晚星个人,而是将笔触对准了那些被“薪火计划”点燃的普通人。
他报道了几个偏远地区的乡村医生,如何自发组建“验方共研小组”,利用刚刚兴起的微信群,实时共享棘手病例和用药心得。
林晚星在审稿时,特意用红笔圈出了一段采访原话,让小刘务必保留。
那是一个西北老农,对着镜头,咧着干裂的嘴唇笑:“以前林局长在这儿,她是天,我们都听她的,不敢乱动她给的方子,生怕弄错了。现在她走了,去更远的地方了,我们这心里反倒亮堂了,胆子也大了。我们觉得,得把她留下的这点东西,琢磨出花来,才对得起她。”
文章一经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短半个月,全国各地涌现出二十多个类似的民间研究团体,他们甚至将自己改良优化的方案,用最朴素的方式,一份份寄往全军医疗卫生监察局。
在“晚星验方”的年度学术评审会上,军医大学学术委员会主席程永年,就收到了一份来自甘肃牧区的改良提案。
提案建议将原方中一味稀缺的南方药材,替换为当地盛产的高原雪莲须,并附上了十几例临床对照数据。
起初,程永年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对权威的“篡改”。
但在陆擎苍不动声色的安排下,实验室连夜进行了复原实验。
当数据显示,改良后的药方,有效成分吸收率反而提升了百分之十二时,这位治学严谨的老教授,在评审会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拿起话筒,当着所有专家的面,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篡改,是传承。”
会后,程永年亲自拨通了林晚星的卫星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小林,你当初说得对。真正的医学,不在锁起来的档案柜里。只有在老百姓手里活过来,用起来,代代相传下去,那才叫数。”
法治的脚步,也紧随其后。
已退休的老孙法官,受最高法邀请,参与《民间医药知识产权保护条例》的草案起草工作。
在讨论会上,他力排众议,提出了一个关键条款:“凡经基层实践验证有效的非专利验方,其改良者与实践者,享有优先申报及收益权。”
他将怒江那个七岁孩子的案例作为核心论据,声音洪亮地回响在会议室:“当人民已经开始自发地守护、发展我们的知识火种时,法律要做的,不是去限制他们,而是要立刻为他们腾出最安全、最宽敞的位置!”
草案初稿上报当晚,消息传出,多地医药管理局闻风而动,连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地方性的实施细则。
一场自下而上与自上而下相结合的巨大变革,已然成型。
深夜,林晚星结束了最后一个哨所的巡诊,回到临时驻地的办公室。
她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整理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反馈材料。
突然,她的动作停在了一个来自广西的牛皮纸快递袋前。
袋子没有署名,封口处却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用一截竹节雕刻成的针管图案。
那是当年知青点里,她和姐妹们用来做记号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厚厚一叠用铅笔手绘的图谱,画工质朴却异常精准。
标题是:《岭南毒蛇咬伤急救二十四式》。
每一幅图谱,都详细描绘了一种蛇的样貌、毒性和相应的草药解方。
更让她震撼的是,每一种配药后面,都用小字清晰标注了最佳采收海拔、适宜时节,甚至还给出了三到五种效果相近的替代方案。
这是无数人在她留下的基础上,用双脚和生命趟出来的新路!
她一页页翻到最后,指尖触到一片被压平的、干枯的三角梅花瓣。
花瓣旁,是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字:
“你留下的路,我们铺成了网。”
林晚星轻轻抚过那片脆弱又坚韧的花瓣,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边境机场的跑道灯、塔台灯和远方城镇的万家灯火,连成了一片璀璨的光带,如同一条正在广袤大地上苏醒的、巨大的光之脉络。
就在她心潮澎湃之际,腕上的通讯终端再次震动。
这次,是陆擎苍发来的加密信息,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抬头赫然写着:
“华夏民间医药研究促进会·首次专家研讨会”。
她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下方的特邀嘉宾名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灯光下闪烁着诡谲的光,仿佛是一张沉寂多年的幽灵名册,正在被重新唤醒。